岑元清的意识并未回归本体,她能够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最后一张壁画之中。
  转身甚至能够看到自己的身体就闭着眼站在壁画之外。
  壁画内天地倾颓,她就站在云端大殿之上,看着青衣女仙在帝神死后,站在帝神大殿之前阻拦着那些想要冲入大殿的仙人。
  只是哪怕她身负帝神血脉,却终究不是帝神。
  一人之力也很难抵挡得住所有人,最终也只能退入殿中启动了帝神殿的防御阵法。
  帝神殿也就此缩小成巴掌大小,被她藏在了一枚帝神赠她的水镜空间之中。
  紧接着仙界再分,原本帝神殿所在之处上浮,其余仙土下坠,再度与下界连成了一片。
  帝家也就此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那枚水镜也就此成了帝家的传承之宝。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一面镜子从壁画中浮出,镜面光华流转。
  岑元清正想伸手去抓,就见一道黑影冲着她袭来,正是刚刚那道魔神残魂。
  魔神残魂直冲她而来,却又在冲到她面前时,一下子钻进了镜子之中。
  原本还金光灿灿的镜子瞬间就被黑气填满,镜中也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影来。
  “哈哈哈,果然是峰回路转啊。
  梵天镜竟然就在这壁画之中,那我的身躯肯定也被镇压在这。
  只要一丝,只要能找到一丝,我就能够复活!”
  他不再想着要夺舍岑元清,而是着急地在梵天镜中寻找了起来。
  岑元清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魔神复活,心念一动就跟着一起进了梵天镜之中。
  梵天镜便是帝家先祖帝青的水镜,可镜中却不仅仅有大殿。
  而是直接连通天外天!也就是那一块上浮的仙土。
  仙土之中满目疮痍,随处可见破损的仙器和仙人骸骨,殿外仙池水早已枯竭,左侧原本应是生着神树之处也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只是光这么看着,就能看出数万年前的大战有多么惨烈。
  魔神残魂此刻已冲到了殿门处,可在他的手推向殿门那一刻,大殿外突有一张金网显现,将他直接往后击出数米,正巧落在了岑元清脚下。
  一口魔气从魔神残魂口中吐出,他愤怒地捂着胸口起身。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帝星已经死了!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他冲着大殿喊道,不顾自己的伤势还想要冲向金网。
  可这次他甚至都没能靠近大殿,就被一股力量阻挡在外。
  他愤怒又不甘地大喊,等看到岑元清时,血眸又突然一亮。
  “你是她的转世,你一定能打开这道门!
  只要我控制了你,这道门一定能打开!”
  他咆哮着冲岑元清冲来,岑元清面上却不见丝毫惧怕,只是一挥手,握住了一把以神魂之力凝成的剑。
  “你为何能够用出这一招?”
  残魂被岑元清一剑挡住,用的虽是帝家剑法,剑气却泛着金光。
  岑元清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冲残魂出剑。
  残魂却突然像是疯了一般自言自语了起来:“不,不可能,就算你是帝星转世,没有仙人修为也绝不会用出这一招。
  难道是因为那道帝星残念?
  可那道残念的力量明明不强,若不是有神莲子护着,只怕早都被我吞噬消散了。
  绝不可能让你爆发出这样强大的实力。”
  他的心中疑惑更甚,不自觉地就分了分神,正被岑元清找到破绽,一剑刺穿胸口。
  岑元清的身影也在他面前一点点地和帝神的身影重合起来。
  在看到岑元清神魂上的金光时,他终于明白了岑元清为何会爆发出这样的力量来。
  “你见过帝家人!”
  “他们竟然愿意主动将自己的神魂之力给你,这可是要魂飞魄散的。
  哈哈哈哈,不是说仙人都是虚伪的吗?
  为什么还有人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
  难道就因为你是帝星吗!?”
  魔神残魂眼中满是不解,岑元清虽没有回答,却也因他的话想到了帝凌天。
  她见过的帝家人只有帝凌天一个。
  帝凌天骗了她,却是为了不让她愧疚。
  原来她所见到的并非是帝凌天的残念,而是残魂!
  是能够夺舍,能够转世,甚至若是运气好连复生都有可能的残魂。
  直到这一刻,岑元清才真正明白帝凌天为她付出了什么。
  这一切不因为她是帝神,只因为她是帝家人,是他的晚辈。
  岑元清只觉得鼻尖一酸,泪珠也滚滚而落。
  “不,不是因为我是帝星,只是因为我是他的晚辈。”
  岑元清喃喃道,同时将剑往前送得更深。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暖洋洋的,一点都没有受到魔气的侵蚀,就像是帝凌天老祖还在保护她一般。
  魔神残魂更加不解,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甘愿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乃至神魂。
  但他知道,如果他再不躲,自己这道残念也会被岑元清打得灰飞烟灭。
  他以手握住剑,将自己的身体用力往后一抽,急退数步后咬牙重重跪在地上。
  “你既是帝星转世,自然也该有好生之德。
  我虽是魔神,却也是众生之一。
  今日我愿受降,只求你留我一条性命。
  哪怕是和万万年一样,将我封印都可以。”
  他低头藏起自己对帝星的恨,冲着岑元清跪求道。
  岑元清的剑尖往下一移,直指魔神残魂咽喉。
  “万万年前帝神饶了你们一命?
  那为何传言会说帝神斩四魔?
  另外三位魔神如今在哪?”
  岑元清冲着魔神残魂问道。
  魔神残魂依旧低着头,声音也不大:“他们三个在战败后都自爆了神魂,灰飞烟灭了,天地也是因此而崩塌。
  唯有我因为及时收手保住了这么一缕残魂,但却与本体一起被永镇于梵天镜之中不得自由。”
  “所以是帝神慈悲留了你一命?”
  岑元清悄悄松了口气,继续冲着魔神残魂问道。
  魔神残魂自是点头,“正是,只是这梵天境中太过无聊,每隔一段时间还会重演神魔大战,我实在是不堪折磨,否则也不会对你出手。
  只要你能饶我一命,我发誓日后绝不会再想着夺舍他人。”
  魔神残魂眼珠子一转,半真半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