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然不会现在就顶着自己的脸对岑元清出手。
甚至他们都不会自己出手,在岑元清安全突破后,还会出声祝贺。
可实则很可能已经给宗内传了讯,就等着在岑元清回宗路上截杀。
莫词活了上千年,什么样的钩心斗角没见过?
又如何不知道这些冠冕堂皇的脸底下隐藏着多么丑陋的一颗心?
她冲着沈岳戈道:“怕,怎么可能不怕?
正因为怕,他们才更要做到最狠最隐蔽,尽量不留活口,也尽量不让宗内抓到他们的马脚。
你们走吧,若留在这里遇到截杀,我还要分心保护你们。
回去的路上也要将灵舟上的防御阵法全部打开,会有人接应你们。”
莫词又看了一眼问道宗的长老,示意沈岳戈赶紧带人离开。
沈岳戈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极为担心地又深深看了岑元清一眼,而后转身冲着其他弟子道。
“无极宗弟子随我上灵舟,回宗!”
“啊?为何要现在就回宗?岑师姐不还在渡雷劫吗?”
修士渡雷劫后的灵雨对低阶弟子有极大的好处,岑元清又是用了一个之前从未有人用过的渡劫方式,还要成天道金丹。
他们只是在远处看着,就得到了不少感悟,甚至有些都觉得自己的境界有所松动,自然不想就这么离开。
但一看沈岳戈的脸色发沉,他们还是磨磨蹭蹭地往灵舟上去。
人多眼杂,沈岳戈也没有向他们解释,只说是长老的意思,而后就催促着他们快一些。
等所有人都站上灵舟后,立刻按照莫词的吩咐启动了灵舟,带着众人离开。
灵舟穿透云层时,第十二道雷劫也恰巧落下,足有岑元清的三倍粗。
众弟子从上往下看去,只见这一道雷劫正轰向岑元清头顶。
一时间电光闪烁,他们竟是只能看到一片银白。
众人的心都下意识地一震,有些弟子眼中甚至都露出了几分恐惧。
“你们说岑师姐真的能平安渡过雷劫吗?
我怎么看这雷劫都要比宗内那些金丹弟子突破元婴的还要强了?”
“能,一定能!”
沈岳戈极为斩钉截铁的道,像是在回答那个弟子的话,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灵舟如离弦之箭一般离开,只是几秒钟,他们就只能听到轰隆的雷声,劫云在他们眼中也越来越小。
直到离开极北之地的范围,沈岳戈才悄然松了口气。
先是按照莫词的吩咐,选了另一条更为隐蔽安全的路线,而后才盘腿坐在甲板之上,心中再度升起对岑元清的担忧来。
岑元清对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觉,她好像陷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之中。
四处的修士,正在轰隆着的雷劫似乎都和她无关了。
她的世界只剩下了手中那把剑。
她不再是顺着剑招来挥舞出剑,而是随心。
整个人像是被剑带动一般,每一次出手都极为的随性自然。
每一道劫雷劈下时,哪怕她的身体会再度溃裂几分,她也依旧在舞着剑,她感受不到疼痛,只凭借着本能一味地将雷光吸入体内。
用雷光来淬炼经脉,丹田和浑身筋骨皮肉。
丹田内的灵力海也像是变成了雷池一样,海面上下皆是连绵不断的雷电。
一颗青绿色闪着雷光的金丹就这么从她的灵力海中升了起来。
而后将灵力海中的所有灵力都吸尽,化为一颗极为凝实,且比一般修士要大上几倍的金丹。
雷电也被其吸尽,直到最后一丝雷光在丹田内消失,青绿色的金丹之上便出现了一条银白色的电龙!
电龙缠绕着青绿色的金丹旋转,每旋转一下都会带起一道剑光。
伴着最后一道劫雷的消弭,岑元清也挥出了最后一剑。
这一剑,虽还是由木灵力驱动,剑气之中却掺杂着雷霆!
一剑便可破万钧!
剑气所过之处,树木尽折,直到纵横数里才堪堪消解!
且被这一剑所伤之物,破口之上都带着电光,许久才会散去,断口更是焦黑如同雷劈。
岑元清拥有了一部分操控雷电的力量,虽不如传说中的变异雷灵根,但她这一剑的威力却在同辈中已无人能出其右。
她满意地收了剑,黢黑着脸抬头看向劫云,脸上满是被天雷劈开的伤口和血灰。
劫云就在这一瞬间转为极浓的金色,快速铺开整个山头,一条金龙与一只金凤凰虚影从金云中飞出,直冲着岑元清而来。
绕着岑元清盘旋了数圈后,才一声清越化为灵雨。
灵雨也似乎带着浅金色,比一般的灵雨灵气要更足。
且越是靠近岑元清身边的,越是浓郁。
落到地面上时,被劈得焦黑的山地瞬间就恢复了过来,杂草一跃而起,比之雷劫之前还要葱郁茂密。
甚至就连一旁的枯木也再度逢春,生出了数根嫩芽来。
还留在此处的弟子见状便知这场灵雨不凡,立刻争先恐后地往灵雨覆盖之处冲来,生怕晚一步就无法享受到。
可等他们真的进入灵雨所在的范围,并开始打坐修炼后,有些人却后悔了。
岑元清的灵雨和其它的灵雨不同。
其中所含的灵气极为浓郁,甚至可以让练气期弟子突破一至两阶。
但也正是因此,比起以往只能稍稍回转灵力,或是巩固修为的灵雨来说。
岑元清的灵雨也天然多了一层因果。
只要是在岑元清的灵雨下修为提升的,都等同于是受到了岑元清的恩泽。
虽恩泽算不上太大,可却足以让天道承认。
日后他们若是想对岑元清出手,不管是杀人夺宝,还是其他的心思,都会因着这一段因果被天道视为恩将仇报。
除非,他们能将这份恩泽还给岑元清。
可这份因果却不是那么好还的,也得是能提升修为的灵物或是法宝才行。
都是些才练气筑基的小修士,谁能舍得去还呢?
一时间,问道宗的不少弟子都觉得有些进退两难,纷纷转头看向自家长老。
但其他本就和无极宗以及岑元清没什么恩怨的修士,心中就很是坦然了。
反正只要他们不起针对或是伤害岑元清的心思,不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来,这因果也没什么事儿。
说不准什么时候岑元清在外历练遇到了什么麻烦,伸手帮上一把也就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