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一上午班级里的氛围都是微妙的。
班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裴好对江螺是独特的,那个混不吝对谁都是冷漠且毒舌的,唯独对新专校生,多了几分偏袒。
在学校八卦传播的过程是飞速的,就在课件,已经有一些外班的人来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通天大本事。
从前大家找裴好讨论问题的时候,大多数的时候都淡淡的,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
唯独只有江螺,可偏偏只有江螺。
让他愿意俯身、愿意细讲、愿意把自己整理得最工整的笔记心甘情愿递过去。
午休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
同桌结伴、好友同行,唯独江螺坐在位置上,微微怔神。
她刚来,谁也不认识。
陌生的班级、陌生的同学、陌生的圈子,每个人都熟稔热闹,只有她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江螺慢慢的收拾着桌上的书本,打算等人流走得差不多了,再一个人慢慢去食堂。
没有人在意她,也没有朋友,更没人等她。
就在她低头整理笔记的时候,身侧传来声音:“去食堂?”
江螺抬头,撞进裴好含笑的眼眸,下意识点头:“嗯。”
“一起。”
裴好说得自然,完全不在意周围瞬间投来的视线。
江螺却下意识紧张,小声推辞:“不用啦,你先去吧,我再收拾一下。”
她觉得在和裴好待在一起,她真的要心跳到爆炸了!!!
可偏偏裴好不吃这一套,直接站起身,单手随意揣进兜里,身子斜靠在班级的门边,笑得肆意:“不急,我等你。”
坦然又明目张胆。
座位上的林知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悄然攥紧。
她追在裴好身后两年,小心翼翼、分寸得体、从不敢逾越半分,都没能换来他一次主动等候。
偏偏这个刚来的转学生,什么都没做,就轻易得到了所有人求不来的偏爱。真不知道自己输在了那里。可自己是林家大小姐,自然是有自己的骄傲与自尊的,原来以为裴好只是冷淡,可只要自己热情不就好啦,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上自己的,既然如此,那她就不要喜欢裴好了,反正自己又不是没人喜欢。
林知夏身边的女生好友忍不住低声嘀咕:“知夏,她也太会装了吧,刚来就黏着裴好,故意博关注。”
“别说了,我以后不会再喜欢裴好了。”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不远处的江螺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话像细细的针,轻轻扎进心里。
江螺垂着眼,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与难堪。
她没有装,也没想博关注。她只是太安静、太自卑、太猝不及防。
裴好眸光微冷,淡淡扫过那群女生。
只是一个眼神,方才窃窃私语的女生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
他没有多言。
可周身骤然变冷的气场,已经给出了最明显的护短态度。
裴好侧回目光,看向身前低头沉默的小姑娘,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别听她乱讲,不用在意。你是我的同桌,我当然要对你好啊,要不然可没人和我坐同桌了。”
江螺轻轻吸了口气,勉强扯出一点浅笑:“我没有在意。”
她只是有点手足无措。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人来人往,无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裴好太高、太亮眼,走在哪里都是焦点。而跟在他身侧的江螺,清秀安静,朴素得格格不入。
一路走过,无数打量、猜测、羡慕、嫉妒的视线层层叠叠落在她身上。
食堂里更是热闹。
川瑜中学的食堂分层精致,菜品丰富,环境干净宽敞,是江螺从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刚进来,就有不少人看向他们。
裴好熟稔地取了餐盘,自然而然走到江螺身侧,低声问她:“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江螺连忙摇头:“我自己来就好。”
她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更不习惯被所有人看着被他照顾。
她简单挑了两样清淡的菜式,分量很少,小心翼翼端着餐盘找角落位置。
裴好看在眼里,心底轻轻发涩。
看得出来,她不是不爱吃,是习惯性拘谨、习惯性节省、习惯性不敢坦然拥有。
两人坐在靠窗的角落。
刚坐下,几道身影就径直走了过来。
是刚才楼道里那几个议论江螺的女生。
其中一个女生单手抱胸,笑意带着几分挑衅:“同学,你刚来是不是不太懂我们学校的规矩?”
江螺抬眸,眼神干净茫然。
“裴好是我们年级所有人的榜样,也是大家心里公认的人,你刚转学过来,能不能别总刻意贴着他?影响多不好。”
这话带着浓浓的指责与排挤。
江螺唇瓣微抿,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没有刻意贴近,是裴好一直在主动。
可这话,说出来反倒像她在炫耀。
她只能低声道:“我没有。”
“没有?”女生轻笑一声,“没贴那你天天跟他坐一起、收他笔记、让他给你讲题、还跟他一起吃饭?江螺,做人别太贪心。”
周围不少同学悄悄侧目,看热闹一般望着这边。
江螺脸颊微微泛白,难堪得无处遁形。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饭的裴好缓缓抬眼。
他放下筷子,眼神清冷,语气不重,却字字笃定:
“是我主动找的她。”
“同桌是老师安排,笔记是我自愿给的,题是我乐意讲的,饭是我主动等的。”
“跟她没关系。”
“你们有意见?”
明晃晃的偏爱,直接堵住所有人的嘴。
少年坐姿挺直,眉眼清冷矜贵,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势与坦荡。
几个女生瞬间脸色尴尬,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没人敢接话。
谁敢对裴好有意见?
整个川瑜,都是裴家名下的学校。
裴好轻轻抬眼,语气更淡:
“以后别找她麻烦。”
“我的同桌,我护着。”
风从窗边轻轻吹进来,拂动少年额前的碎发。
明明是温柔的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袒。
江螺怔怔看着身侧的少年。
心跳,骤然失序。
她第一次遇见。
有人,这样明目张胆、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住所有流言与排挤。
原来。
被人坚定偏爱,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