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好几步后,弄香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大步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弄月,你是要去山上吗?我跟你一起。”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又有着一丝急切。
  “你最好滚开点!”弄月连头都没回一下,丢下这句,脚下就加快了步伐走出去。
  弄香的心思其实很简单。
  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没有一点存粮,奶奶又下了死命令,让她去山上挖野菜,否则就不给饭吃。
  她娘要留在家里照顾半死不活的爹,根本抽不开身,所以这挖野菜的任务就只能落在她头上。
  可她又听说山上前段时间有野兽出没,她又胆战心惊,一个人根本不敢去。
  她在村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愿意陪她上山的人,思来想去,只能厚着脸皮来找弄月。
  她又不想回去被奶奶数落,尽管弄月这般不待见自己,她寻思着装装可怜,说不定弄月就愿意带上她了。
  她赶忙追上弄月,抓着弄月的衣摆,小声地祈求道:“你就带上我一起吧?”
  “啪!”
  弄月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到弄香的脸上。
  这一巴掌弄月想打好久了,这死丫头今儿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打白不打。
  弄香被打这一巴掌懵逼了,下意识松了手去捂住滚烫的脸颊。
  弄月本想多来几巴掌的,但是这会儿有下地的人朝这边来了,所以她不打了,先上山。
  等弄香脸上的痛觉慢慢减退,回神过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弄月越来越小,都快要看不见的背影。
  弄月很快就抵达了昨日挖天棘的地方,随即熟练地蹲下身子,迅速挖开来。
  一边挖的同时,弄月还一边朝着深山里缓缓移动。
  挖着,挖着,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回头,弄香那死丫头居然来了。
  她来的时候走得很快,可以确定,这死丫头不是跟着自己上来的。
  而且弄香手里还拿着一颗挖好的天棘,原主的记忆里,这死丫头平日里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居然还能认识天棘。
  更让弄月既感到意外的不是她认识天棘,而是她居然有胆子找到这里来。
  毕竟这里已经接近深山了,弄月这两日上山虽说没遇到什么野兽,可那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弄香一路上山来,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一脸疲惫,发丝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狼狈不堪。
  弄月不知道的是,弄香不是胆子大,她是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靠近深山,因为她是跟着人走过的痕迹找上来的。
  她也是之前偶然一次跟别人玩的时候,认识了天棘,走上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她就挖了起来。
  就是没想到这一路走来都能看到天棘,她觉得这前面会更多,所以就一路走了上来。
  她看到前面蹲在地上的弄月时也是吓了一跳。
  想到刚才那一巴掌,她有点害怕,不敢靠过去了,她蹑手蹑脚地放下背篓,动作轻缓,生怕弄出一点大动静。
  弄月回头看了一眼,眼下四下无人,正好弄死这死丫头,谁知道弄月还没动,她先鬼叫了起来:“啊!!”
  只见弄香手里还握着锄头,双脚在原地慌乱地左右横跳,像是脚下有火在烧。
  “蛇啊,蛇啊!”她扯着嗓子大喊。
  她一边喊,一边下意识地朝弄月那边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弄月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甚至满眼都是嫌弃。
  那条蛇早在弄香第一声喊叫响起的时候,就被吓得迅速逃窜,钻进了草丛里跑没影了。
  弄香逐渐冷静下来,睁大眼睛,惊恐的目光四处扫视。
  确定蛇真的不见了之后,整个人脱力般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弄月才捡起锄头,远处有一片还算浓密的草丛,又突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声音十分奇特,仔细听来,就好像是有人在草丛里面肆意打滚,草叶相互摩擦、根茎被压折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传出来。
  但这里毕竟是深山老林,四周荒无人烟。
  地上也没有别的人留下的脚印、折断的树枝等痕迹,所以怎么想都不大像是人的动静。
  弄月心想,该不会是野猪吧?
  要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
  想到这儿,她松开背篓,握住锄头,朝那草丛靠近。
  弄香也听到了这个动静,刚刚被蛇吓得心有余悸的她,这会儿更是惊恐万分,双腿发软,再也不敢挪动半步。
  但独自一人待在原地,又让她心里直发毛。
  强烈的恐惧促使她赶紧躲到一棵粗壮的树木后面,只探出个脑袋,看着弄月缓慢前进的步伐。
  她的双手紧紧抓住树干,嘴里还时不时小声嘟囔着,祈祷着千万别再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
  弄月靠近草丛,就在她快要走近时,草丛后面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这一次更加清晰。
  错乱的草木缝隙,她隐隐约约好像能看到后面的东西,颜色有点白,又有点黑,但由于草叶遮挡,实在看不太真切。
  弄月停下脚步,稍微等了一会儿,草丛后面再一次传来动静。
  这次,弄月看清了,原来是一只灰白相间带毛的翅膀在扑棱,不停地上下扇动着,还带起一些草屑。
  哦!!是野鸡。
  她心里盘算着,野鸡也不错,抓回去加个菜。伸手扒开茂密的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