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面饼在锅里烙制的间隙,她迅速转身,拿起勺子伸向一旁的米饭。
  她轻轻把米饭刨开,挑选出上面那些更为松软的部分,将其团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饭团。
  用新鲜的白菜叶子,将饭团包裹起来放好,很快就包好了五个饭团。
  她又抽空看了一眼锅里,面饼已经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多。
  她将锅里最下面的那一层米饭扣起来,是带着锅巴的,那金灿灿的颜色,看着就很香。
  等下就先吃这个了。
  白菜饭团放入口中,淡淡的盐味儿与浓浓的鲜肉香儿,吃起来是脆脆的。
  她一边吃着锅巴米饭,一边不时地翻动着锅里的饼, 这口锅并不大,一次只能烙四个面饼。
  而弄月准备了十个面饼的量,所以要烙三次。
  等手中的干巴菜包饭都吃完了,锅里最后一锅饼才刚刚放进去。
  忙活了好一通,弄月只觉得浑身发热,汗水顺着额头滑落,连袖子都被浸湿了一片。
  她直起身子,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头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蹲着的小灰。
  这一看,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她忙着做饭,倒是没注意到它跑了。
  “这鸟,翅膀都受伤了,飞都不能飞,能跑哪去?”弄月低声嘟囔着四处看了下。
  她把周围散落的柴火和能收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只留下一点足够把锅里的饼烙熟的柴火。
  她拿起火把,朝着附近的方向走去,准备去找找小灰。
  “小灰…”
  弄月怕惊动旁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压着嗓子喊。
  她没走出多远,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声响。
  弄月停下脚步,听着远处的动静。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似乎不止一个人。
  在这杂乱的脚步声中,还夹杂着一阵别样的响动,听着不像是脚步,却又带着几分嘈杂。
  弄月的心中一紧,她想:“不会是小灰被人当成野鸡给打死了吧?”
  眼角的余光瞥见火把能照到的边缘处,有个影影绰绰的小影子正贴着地面缓缓朝这边移动。
  “小灰?”弄月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
  还没等她分辨清楚那是不是小灰,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火光之中。
  同时,弄月终于看到小灰迈着轻快的步子,悠哉悠哉地走进了她的视线。
  但是,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了原地。
  小灰的嘴里,竟然叼着一只野兔,兔子的毛毛凌乱,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挣扎。
  弄月还没来得及仔细瞧清楚,紧接着,一道带着明显不满与质问的声音传来:“这矛隼是你的?”
  根本不用弄月回答,小灰已经跑到她脚边,把嘴里的野兔放下,而后仰着脖子看着她,那模样像是在求表扬。
  弄月缓缓抬起视线,循声朝着说话的人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个穿着短打的男子,腰间拴着一条猎物皮制作的腰带,周身有一种常年在山林间穿梭打猎才有的干练,显然就是猎户。
  他的手里握着一张弓,背后背着一个箭筒,里面稀稀拉拉地还剩三四支箭,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弄月的目光触及那箭袋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视线再次落回到地上。
  这一次,她借着微弱的火光,终于看清楚了小灰叼回来的那只野兔。
  兔子的身上插着一支箭,箭身的纹理、尾羽的样式,跟男子箭袋里的箭如出一辙。
  弄月瞬间明白了,原来这只兔子是小灰捡了别人的猎物。
  想到这儿,她眼里一阵复杂,上前把兔子捡起来,她把兔子递还给猎户:“不好意思,我家小东西不懂事,这是你的猎物,还给你,对不住。”
  虽说咱天不怕地不怕,可也不能无端惹事生非。毕竟是小灰有错在先,自己既然暂时养着它,这个歉也是要道的。
  猎户接过兔子,上下打量了弄月一番,见她态度诚恳,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
  弄月一把将小灰轻轻提了起来,凑到跟前,压低声音骂道:“你这小家伙,翅膀还想不想好了?不好好休息,到处乱跑什么?”
  说着,她眉头紧皱,又骂:“还敢去偷人家的猎物,你知不知道人家手里有箭,万一不小心射死你,怎么办?!”
  一番小声数落完,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小灰转身往回走。
  回到刚才做饭的地方,弄月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那个打猎的猎户居然还没走,而且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盯着她的锅灶。
  弄月抱着小灰,警惕地走过去。
  猎户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指着地上的锅灶开口问道:“这是你的?”
  弄月微微点头,简洁地应了一声:“嗯。”
  猎户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紧接着又问:“你是一个人?”
  这话一出,弄月的眼底瞬间泛起一层带着寒意的涟漪,杀意若隐若现。
  她在心里暗自警惕,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淡淡道:“不是。”
  弄月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此刻从猎户的眼神里并未察觉到明显的恶意。
  虽说小灰刚才拿了他的猎物,可自己已经归还,两不相欠。
  若是这猎户敢心怀不轨,在这夜黑风高四下无人的山林里,自己定不会手下留情。
  送他个原地归西的好去处,而后把他打来的兔子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