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色太黑产生的错觉,她总觉得这路越走越奇怪,也不是她害怕。
  回想起在白云村的时候,虽说将近一个月都没下雨,可周围的草木依旧生机勃勃。
  而此刻,借着月色打量周围的环境,眼前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远处那些在月光下隐隐绰绰的树干,竟然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
  就连道路两旁的野草,也都变得枯黄枯黄的,毫无生机。
  仅仅才两日的脚程,没想到前后的差别竟然如此之大。
  虽说这里离白云村不远,可原主平日里也无暇关心这些,倒还真的不知道是咋回事。
  看到那些光秃秃的树干,弄月的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阵烦躁,莫名地感觉这空气好像都变得燥热了许多,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碗药汤,仰头一饮而尽。
  药汤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她这才缓过神来,感觉舒服了很多。
  稍作停顿后,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
  直到瞧见前方路边有一群老百姓正在休息,弄月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寻了个空位缓缓坐下。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原本安静休憩的人群突然喧闹起来。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怒气冲冲的,猛地冲向一个身形略显瘦弱的男子。
  大胡子一把揪住瘦子的衣领,另一只手迅速从他手中夺过水囊,动作粗暴得近乎野蛮。
  瘦子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晃得东倒西歪。
  “拿来吧你!”大胡子扯着嗓子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蛮横。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水囊,仰头就往嘴里猛灌,水流顺着他的嘴角流淌,浸湿了他的衣衫。
  瘦子慌乱地伸手抓住大胡子的袖子,眼中满是哀求,带着哭腔说道:“这是我们全部的水了,你不能再喝了!”
  大胡子却充耳不闻,像发了疯似的,猛地一甩手,将瘦子重重地推倒在地。
  瘦子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大胡子则将水囊整个立起来,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直至一滴都不剩。
  喝完水,大胡子似乎还不解气,他满脸嫌弃地将空水囊随手一扔。
  瘦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尘土都顾不上拍,几步冲到水囊旁,将它捡起捧在手中。
  他看着空荡荡的水囊,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绝望地哽住了喉咙。
  大胡子看着瘦子这般模样,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上前狠狠地踢了瘦子一脚,嘴里还骂骂咧咧:“就这么点水,还当宝贝似的,没出息的东西!”
  这一脚让瘦子一个踉跄,手中用竹筒做的水囊也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那个瘦子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双手哆哆嗦嗦地还要去捡那已经破碎的水囊。
  大胡子一看他还要去捡,气不打一处来,就还要上去揍他。
  这时,旁边站起来个老人阻止:“行了张大,你把他打死了,后面路上都没人去给你找吃的喝的了。”
  闻言,大胡子这才气稍微消了些,他冲着瘦子喊话:“今儿要不是大爷爷求情,我非打死你不可。”
  老人拍了拍张大的肩膀,还用宽慰的语气道:“行了,累一天了,歇会儿吧。”
  “知道了,大爷爷,你也休息吧。”大胡子这才气消了,在一旁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地方,大剌剌地坐了下来,然后大口啃着从瘦子包袱里拿出来的饼。
  他一边吃,一边还不时地斜眼瞟向瘦子,脸上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周围的人似乎都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了,因为他们的眼睛里连惊讶都没有,也没有人上前去阻止这个蛮横无理的大胡子。
  弄月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想,这些人怕不是一个族群的吧,也或者是这个瘦子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所以才没人帮忙。
  不过,弄月并不在意这些,除非触及到她,否则她不会多管闲事。
  眼看时辰不早了,弄月在人群中寻了个角落,背靠着背篓闭眼休息。
  睡到半夜的时候,弄月突然感觉有一股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动静,她压在身下的背篓被人轻轻地动了一下。
  她立刻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她的双眼蓦地睁开,她看到一根木棍在隔了几个人的位置,正朝着她的背篓伸过来,一下又一下地捅着。
  那木棍的动作十分谨慎,像是生怕弄出太大的声响。
  弄月睁眼后,那只握着木棍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松开了木棍。
  弄月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坐了起来,伸手探进背篓,将那根木棍拿了出来。
  虽然此时夜色浓重,视线不佳,但弄月稍微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很快就在那几个睡觉的人中找到了罪魁祸首。
  那人假装熟睡,呼吸却明显急促起来,不敢与弄月的目光对视。
  弄月只是静静地把棍子拿在手中,并未多说一句话。
  随后,她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把背篓挂在背上,抬脚朝着前方走去。
  而之前想偷她东西的那个人,见她一个人离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邪念。
  便便悄悄地从地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跟在了弄月的身后。
  弄月说过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诛之。
  她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绝非因畏惧而落荒而逃。
  此地人多眼杂,倘若那人仍不知死活,胆敢再跟来,妄图再次对她图谋不轨,那她定不会心慈手软,必将送他个原地归西的好去处。
  她大步向前走去。
  行了一段距离后,她在临近山林边缘处,挑选了一处树木不算太过密集的地方,作为进入山林的入口。
  她前脚刚踏入那片幽林,而那个心怀不轨之人,紧紧尾随其后。
  其实,从她一开始在路边坐下休息时,这个人就盯上了她。
  见她孤身一人,形单影只地赶路,这才打定主意要偷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