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差立马从马背上下来,将马送到了弄月的跟前。他低着头,都不敢直视弄月的眼睛。
  那群流民们瞅准了这个绝佳的机会,纷纷四散而逃。
  那些官差们心有不甘,却又不敢阻止,因为他们怕弄月就此杀了大人。
  弄月才不管那些流民要怎么跑,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自己安全离开这里。
  她看着送到眼前的马,把知县像扔麻袋一样扔上了马背,紧接着自己也翻身而上,动作一气呵成。
  那些官差们看着弄月就要带着知县离开,开始蠢蠢欲动,有几个已经悄悄地握住了刀柄。
  弄月回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冷笑一声:“安全了,我自然放了你们的主子,亦或者你们现在可以试试,是他先死,还是我先死。”
  官差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弄月骑马远去。
  弄月坐在马背上,双腿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留在原地的官差们望着远去的弄月,面面相觑,这时候又不敢贸然追上去。
  弄月驱马朝着流民们离开的方向奔去,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骏马奔跑的速度极快,一路疾驰,剧烈的颠簸让知县的尸体一个不稳,直接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还不受控制地顺势滚了两圈。
  说来也巧,这一段路正好是在拐弯的地方,前后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知县的尸体躺在地上,弄月垂下视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具尸体,他自己挑的这地儿风水宝地还不错,有山、有树、有草、有石头。
  反正她跑出来了,这尸体已经没用了。
  弄月拉住缰绳,架着马儿离去,走前,马儿的蹄子把尸体踏穿了,血浆爆了一地。
  就连弄月的身上都不幸地喷上了一点。不过不影响,她骑着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多时,那群官兵沿着马蹄印追来了。
  他们看到地上已经凉透了的知县尸体时,血腥的画面惨不忍睹,为首的官差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追!一定要抓到那个狂妄之徒!”
  他们追出去没多远,就发现马蹄印突然消失了。
  他们又把周围一圈都仔细地找了个遍。
  他们一无所获,不仅没有找到马蹄印,就连马的尸体都没找到。
  那些官兵们不信邪,咬着牙继续朝前追去。
  他们沿着大路一路狂奔,都追到了前面那些早在关城门之前就跑出来的流民队伍。
  这群官差骑着高头大马,在流民人群中横冲直撞,四处张望着,急切地搜寻弄月的踪迹。
  他们扯着嗓子,询问每一个流民,有的官差甚至直接伸手抓住流民的肩膀,恶狠狠地逼问:“有没有看到一个人骑马的人,快说!”
  流民们被吓得瑟瑟发抖,纷纷摇头。
  望着前面乌泱泱一大片的难民,官兵们彻底犯了难。
  他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眼睛都瞪得酸痛了,却依旧一无所获。
  为首的官差眉头紧皱,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挥了挥手,最后只能带着手下,一脸沮丧地无功而返。
  而此时的弄月,正藏在离道路不远的树林里。
  她就知道这些官差不会轻易罢休,要是自己还骑着马跟着流民走,肯定会被他们追上。
  所以,在跑到差不多的位置时,她就把马儿收进了空间里,然后钻进了茂密的林子里。
  林子的地上有不少人挖野菜留下的痕迹,四处都是交错的小径和丛生的杂草。
  就凭这几个官兵,想在林子里短时间找到她,根本不可能。
  她此刻所在的位置十分隐蔽,刚好能看到官兵们在流民中找寻无果后,离开的背影。
  现在世道如此混乱,各方势力纷争不断,一个小小的知县死了就死了,或许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些官差不会一直对她紧追不舍,就为了一个知县大动干戈,实在不值得。
  避免发生意外,保险起见,弄月还是决定给自己换一身衣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上面溅的血,还散发着血腥味。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换上。
  折腾了这大半日,又是打架,又是杀人,她腿上的伤口因为频繁的动作,根本就没得到良好的愈合。
  她撩起裤腿查看,虽然撕裂的口子不大,可还是有血停地往外冒。
  弄月微微皱眉,拿出清水、干净的布和药。先将伤口周围的血污清洗干净,再敷药包扎。
  弄月藏身于林中,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确定那些官差没再追来,这才放心地从林中出来。
  她将自己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她没有骑马,一方面是因为那些官差才来流民中询问过,若是骑着马太过显眼,很容易再次被盯上。
  另一方面,她要找到弄家那两个老东西,送他们归西。
  不知道那两人走到了哪里,她一边随着人群的脚步缓慢前行,一边在人群中仔细搜索。
  一路上,她看到不少鼻青脸肿的人,这些人大多都是在城中被抢了粮食和银子的倒霉蛋。
  弄月没有丝毫怜悯,明明知道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可他们偏要心存侥幸,以身试法,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怪不得别人。
  这流民的队伍实在太过庞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弄月找了一路,始终没看到那两人的踪影。
  但她心中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们离自己不会太远。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有不少人停下了脚步,准备休息,还有些人则去路边的林子里挖野菜。
  弄月脚步却没有停歇,她继续在人群中穿梭,继续找。
  弄月饿了就掏出一个馒头嚼吧嚼吧,渴了,就灌几口清水,润一润干渴的嗓子,随后又马不停蹄地继续前行。
  她一直走到天色彻彻底底地黑了下来,连路边每一个休息的人她都看了,也没找到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