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所过之处就没有一个活口,甚至连街道两旁的商铺和院子全部都被一把火点燃了。
  弄月跑到南门的时候,那些跑在前面的百姓、流民,已经把还傻傻守在城门口,不肯开门的官兵都干翻了。
  要不是那几个官兵躲得快,他们就要被蜂拥而至的脚给踩死了。
  其中一人被按在地上,浑身,满脸都是灰,他还不忘记说:“快去禀告大人,百姓们都疯了。”
  弄月刚好从他的跟前过去,她直接趁乱把狗官的尸体扔了过去:“接住!”
  官兵就感觉到眼前一黑,下意识伸手去接,等他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时,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那官兵一看自己接住的是大人的尸体,他赶忙松手,心里一紧,随即扯着嗓子就大喊:“大人被杀了,大人被杀了!”
  他惊恐的话音才落下,街道的那一头又传来震耳发聩的声音:“杀!!”
  等他看清楚杀来的是金军,自己想跑时,已经晚了。
  他们守南门的人没收到消息,是因为之前要来给他们通风报信的人走到半路就被杀了。
  所有他们到死才知道,金军已经杀进城了。
  跑得慢的百姓,还没跑出城的,都被金军毫不留情地一刀斩杀了。
  弄月随着人群跑出去好远,回头看去时,会城的城门已经关了,而且金军并没有放弃追击。
  跑在后面垫后的官兵和官差还在奋力杀敌,还有稍微有点本事的老百姓都在帮忙。
  只有跟弄月前一批的流民们顾不上这许多,他们一路走来,本就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他们当然只会想着自己逃命。
  弄月同样管不了那么多了,跟着流民快步往前走。
  他们跑了一路,跑到跑不动,有的是因为本来就得了瘟疫,又经历了这一遭 ,刚停下来,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朝后倒了。
  一个男子急忙扶住自己身体往后仰的父亲,他自己一边大喘气、一边咳嗽,一边回头环顾后面的人。
  然后大声问:“有没有大夫,有没有大夫, 帮我看看我爹,我爹快不行了。”
  现在大家都忙着逃命,哪有空去管别人的死活。
  男子只能把自己的父亲扶着,艰难地往路边挪动。
  才坐下后,男子的父亲就两眼一闭,没了气息。
  男子急得不停地咳嗽,脸色煞白,到最后只能抱着自己没了一点气息的父亲,大声地哽咽着。
  路过他们的人,都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连神色都没有一点变化。
  弄月也跑累了,她找了个位置较高的石头站了上去,回头看向会城的方向。
  后面全是跑出来的会城的老百姓,他们现在的样子就是弄月他们最初离开白云村的样子,大包小包的,什么都带着。
  力气小的,就只能带着家里值钱的东西。
  力气大的 ,推着的木板车上都是家里所有的家当。
  还有甚者,把自己家里养的猪都用绳子牵出来了。
  金军没追多远就没追了,走在最后面的就是官差和官兵。
  折腾这半晌,时辰已经不早了,头顶的太阳已经向西边偏斜了大半。
  不止是弄月,其余人都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跑出会城后,道路两边的林子相比之前,倒是好了很多,起码还能看见绿叶,地上也勉强能看见一些绿草,树梢上还能看到起跳的小鸟。
  弄月直接朝着林子里走去。
  林子里的树不高,树干很容易就上去了。
  所以她现在坐在树上吃东西。
  吃了一个饼,两个鸡蛋还不够,又多吃了一碗之前剩下的疙瘩汤,这才稍微满足了些。
  吃饱喝足后,她查看了空间里的马儿,看样子它也休息得很不错了。
  鸡圈里的小鸡这段时日也长肥了不少,那几只母鸡又下了好多蛋,弄月都有些吃不及了。
  她刚揉了揉肚子,路边休息的人群里就传来大声的哄闹声。
  弄月刚扬起脖子朝外面看去,就看到一群人好像在追着什么人朝她跟前的林子里走来了。
  “你们别追了,别追了!!”跑在前面的两人一边跑一边喊,身上背着大包袱,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
  这两人弄月认识,是昨日她进会城的时候,在城门口搭着桌子给流民把脉看病的那两个大夫。
  在他们后面追的流民都是感染了瘟疫的,他们虽然在后面追,但身体的极度不适,已经让他们的体力不支了。
  前面的大夫正正跑到弄月的脚底下才站定,他们用手掌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喘气,然后对着后面已经跑不动的流民说:“你们追我们也没用,不给你们治病都是知县大人的意思,我们都只是老百姓,只能听大人的令行事。”
  流民们只是病了,但是他们不傻,那狗官都死了,这两个狗大夫,还不是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其中一个状态较好的人说:“管你们之前是做什么,现在会城没了,你们到底能不能治病?”
  两个大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摇头。
  他们以为只要否认,就万无一失了。
  但是,从会城一路杀出来的守城门的官兵,有一个拿着刀从人群走出来了,他直接质疑道:“方大夫,城里的瘟疫都是你治好的的,你们怎么能说不能治?”
  也不知道这官兵是幡然醒悟,还是真的不知情,这两个狗大夫,从一开始就没想治好染上瘟疫的流民。
  闻言,所有流民诧异的目光都从官兵的脸上转移到那两个大夫的脸上。
  两个大夫顿感不妙,转身就想跑。
  但是,弄月从树上下来了,正好一人踹了他们一脚。
  她还假装惊讶道:“怎么有人啊?”
  他们毫无防备,直接朝着流民他们飞过去了。
  那些流民们也眼疾手快地把两个大夫按住了。
  这么多流民,两个大夫也知道想跑是很难了。
  方大夫指着树林的四周说:“不是我不治,是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就找不到药材给你们配药了。”
  树林里能看到的活的植物都少得可怜,他们这么多人,想要每个人都喝上药,根本就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