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样的场景,别说会城的那些百姓了,就是那些平日里见惯了生死的流民们也被吓得不轻,根本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没人知道前面还有怎样凶险的陷阱,也没人知道自己哪一步走错了,就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之前林子里的鸟飞了,弄月就觉得有问题,所以没敢走得太快。
她找了棵相对安全的树,爬上树干,此刻正坐在上面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什么地方有陷阱,这陷阱布置得极其隐蔽,让人防不胜防,她也不敢贸然前进。
她在树上仔细地观察着,只能看见陷阱周围死掉的人,却看不见布置陷阱的人。
那些此刻还在林子里的人,吓得身体都僵硬了,双腿发软,想跑却又怕再触发陷阱。
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得踩着来时的脚印,原路返回。
可有的人慌乱之中连原路返回的位置都找错了,一脚踩到了陷阱上。
不知道从何处飞来的暗器,速度极快,直接穿透了他的喉咙,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没了气息。
更可怕的是,就连尸体倒地后都触碰到了机关,还连累到另外的人也死于非命。
接连有人死去,流民们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们拔腿就往外跑,脚步慌乱,互相推搡。
运气不好的,误触了陷阱,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布置这些陷阱的人,手段极其残忍,比之前弄月遇见的那个挖陷阱害死了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的人,不知道要可恶多少倍。
也有几个运气不错的,凭借着一丝侥幸,安全跑回到了大路上,他们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这片看似平静的林子,已经死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原本满心以为只要回到大路上就能摆脱危险。
殊不知,这次走在队伍前面的是会城的百姓,走在最前方的一家人,老老少少加起来有十几口。
他们刚踏上大路没多远,其中有三人不幸踩到了隐藏在地面下的陷阱。
掉进去后,锋利的刀刃从陷阱底部猛地刺出,直接将他们的身体贯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彻底慌了神,再也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那些胆子小的人,此刻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甚至连带着的家当都顾不上了,双手哆哆嗦嗦地抱着包袱,一边浑身颤抖,一边往后退。
本来这路上就拥挤不堪,人群因为这突然的变故开始涌动,局面彻底失控,乱作一团。
大家你推我搡,都争着要往回走,毕竟多走几个时辰的路和马上就死,孰轻孰重,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但,他们走不了了。
弄月听到了除了众人哄闹以外的声音,那声音是从林子里传来的,是很多人急促的脚步声,正快速逼近。
一大批土匪,黑压压的一群,从道路两旁的林子里围拢而来,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后面还没跟上来的流民,远远一看到站在旁边林子里高处的土匪,吓得魂飞魄散,想都没想,转身拔腿就跑。
可是,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立刻就有一批土匪骑着马从林子里窜出来,朝着那些准备四处逃窜的流民追了出去。
土匪们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把前面这批流民,连带着弄月在内,全部围了起来。
土匪的人数多得惊人,光是围过来的就有几十个,还不算那些藏在树林里没出来的。
有几个惊慌失措逃跑的流民,才跑出去一步,就被穷凶极恶的土匪挥起大刀,一刀砍死。
连着砍死了好几个之后,流民们才彻底意识到这些土匪是多么的凶残、不好惹,而且根本就不讲道理。
那群骑马去追人的土匪,很快就押着一大批流民回来了。
当然,还有最后面那些没跟上来的流民就很好运了,他们自然就跑掉了。
骑马跑在前面回来的为首之人,是黑林寨的二当家。
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流民的脑袋,那脑袋上的眼睛还惊恐地圆睁着。
走到弄月他们近前的时候,二当家随手一甩,就把那个脑袋扔到了地上。
那脑袋本来就在不断淌血,落地后在地上裹着灰尘滚了两圈,直接滚到几个会城百姓的脚下。
这一幕直接吓得他们一边惊恐地跳脚,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叫,脸色惨白如纸。
二当家坐在马背上,把手里的大刀架在脖子上,一脸的嚣张跋扈,完全无视这些被吓得面色铁青的流民。
他扭头对着旁边一个稍微有些凸起的山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大哥,今日的货不错!”
他的话音刚落下,那小山头后面就缓缓出来一个同样骑着马的人。
此人是黑林寨的大当家,他满脸的络腮胡,头发肆意地四散着,额头上戴着一块镶着玉石的抹额,看起来十分凶悍。
他坐在马背上,手里还拿着一壶酒,时不时地往嘴里灌上一口。
大当家灌完酒,才慢悠悠地打量着脚下这群瑟瑟发抖的流民,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肆意和张狂。
二当家心领神会,立刻将手里的大刀一扬。
周围的土匪们见状,纷纷开始行动,他们把包围圈逐渐缩小,然后大声吆喝着,让流民们全部蹲下。
弄月蹲下的时候,田小六不知何时已经靠到了她的身侧。
趁着那些流民还在因为恐惧而发出各种声音的时候,田小六凑到弄月耳边,小声问道:“你可有办法对付这些土匪?”
他看弄月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又见识过她不错的身手,所以心里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弄月应该还有办法摆脱困境。
弄月此时正不动声色地数着土匪的数量,周围的土匪加起来就有四十多个。
这四十多人,每个人都配备了一把大刀,还有十几个人的背上都背着弓箭。
虽然流民的人数更多,但这些流民都是普通老百姓,手无寸铁,对上这些凶狠残暴的土匪,根本就不堪一击。
就算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土匪,她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逃出去。
而且她还不敢保证,真的动起手来的时候,这么多流民中不会有拖后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