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口一路进去都不见任何一个金军,弄月正感叹有些奇怪的时候。
  前面之前就跑起来的流民又跑起来,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一开始弄月没听清楚,等她听清楚人家喊什么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了。
  这个村子说大不大,怎么也有个好几十户,但普遍的房屋都是毛坯瓦房。
  看得出来,这个村子的百姓,家里的条件也一般。
  现在还能看到这村子里原本的村民们还没走,好几个都坐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些进村的流民。
  而且能看得见的多半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有就是很小的孩提(2-3岁)。
  他们都很瘦,一看就是那种三天饿六顿的。
  而且完全看不到哪家有年轻人在,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没有。
  就是这样一个村子,前面居然有一户人家门口搭着草棚,在免费施粥。
  现在已经有很多流民在排队等粥了。
  弄月还在旁边看了一眼那些打到粥的流民,那粥还是冒着热乎气的,而且粥的浓稠度是可以立得住筷子的。
  那施粥的人据说是这个村子里的村长,光说他自己都瘦得身上都看不见二两肉了,竟还有余粮给这些流民施粥。
  这村长不是脑子傻掉了,那就是这粥有问题。
  关键是,弄月目睹着旁边一个人把一碗粥都喝了,一点事情没有不说,他还摸了摸肚子,意犹未尽地又跑到后面去排队了。
  村长一边发粥,还一边看起来很高兴地说:“大伙儿赶路要是累了的,都可以在村子里住下,现在村子里都没什么人了,空房间多得是,哪家都可以休息的。”
  已经有不少的流民去挑个给自己想休息的屋子了。
  那些坐在门口的老人都很木讷地让开位置,随意的就让这些陌生人进了屋子里。
  虽然目前在村子里没有看到一个金军,但是处处都透露着诡异,不是久留之地,所以弄月准备直接离开。
  她穿过那些排队领粥的人群,踩着村子里的大路继续往前走。
  走在她前面的流民,又像之前进村时那样,突然又跑了起来了。
  弄月还以他们是急着在村子里找地方休息。
  直到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从前面、后面,由远及近地传来。
  弄月就知道中计了,因为之前一直没看到的金军,不知道他们躲在什么地方,现在前后围着村子进来了。
  就连那些没进村的都没逃过,被从后面来的金军全部赶进村子了。
  以刚才那村子施粥的地方为中心点,所有流民都被金军包围了起来。
  不管是从村子的后面,还是村子的前面,全是源源不断往村子里进来的金军。
  弄月现在算是被围在中间了,前后能看到的金军都在少数,估摸着得有六七十个,还有村子外面没看到的。
  被围起来的流民,光是看脑袋,就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多到数不胜数。
  弄月还在想,不会是因为她之前杀了那几个金军的事情,他们一直抓凶手,抓到现在吧?
  转念一想,应该不会,真若是要抓凶手的话,这一路的流民就不可能还有活口,那就不是。
  金军太多了,光是骑着马的都有二十多个,这种情况下,弄月是不会出手的,她先静观其变,看看这些金军到底是想做什么。
  金军还没做什么,一些被惊吓到的流民,因为被未知的恐惧包裹着,他们就开始四处乱窜,他们想逃!
  结果就是枪打出头鸟,先跑的那个被一刀砍了脑袋。
  脑袋和血一地落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想跑的人现在又不跑了,都纷纷往后缩。
  为首的金军骑着马朝前走了两步,在马背上,俯视着底下这些被吓到瑟瑟发抖的流民。
  他的手握着腰间的刀鞘,用还算平和的语气说:“今儿不要你们的命,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保你们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谁会信?
  但是也没人敢去反驳。
  那金军继续说:“若是有不老实的,这就是下场。”
  底下一片寂静,哪里有人敢接话。
  弄月都不敢出手,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更不可能出手了。
  这时,刚才那个施粥的村长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对着进军为首的人就跪下了,还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大人,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求你放过我的家人。”
  说完之后,那村长还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金军勾起嘴角看着他:“做得不错,你的家人本将自会照顾周全,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
  金军说完就拉紧了缰绳调转了方向,随后他挥手示意,其余的金军就立朝着流民围了上来。
  流民们不想死,所以只能按照金军的指示去做。
  村子里聚集的流民在以很快的速度被金军给带走了,弄月也在其中。
  他们从村子里出去开始,路上的两边都是拿着武器的金军。
  出了村子,踏上一条大路,这条大路看得出来是刚修出来不久的。
  继续往前走,就能看到前面有一片山是塌了的,还能看到棕色的泥土,还有横七竖八地翘着的断木插在其中。
  进村之前,那条被拦住的主路,看来确实是因为山塌了,所以那路才封了。
  “快走!”
  有些流民也是因为看到的那坍塌的山体,就停下脚步看,被金军推着朝前走。
  沿着这条新开辟出来的山路继续前行,两边的林子里的树木都是翠绿的,有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
  穿过一片树林,还没看到前面的情况,就能听见一阵噼噼啪啪的敲东西的声音传来,且一声比一声大。
  等遮挡视线的树枝随着他们的移动逐渐褪去。
  一股阴暗的气息随着风,随着那些敲东西的声音扑面而来。
  甘霖过后,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候,可眼前这片山却不是。
  眼前的山,山体的半面,不知是雨后坍塌,还是人为的,露出来的石头都是些暗红色、铁黑色、刚灰色的……
  再看那些面黑肌瘦的流民,他们各自拿着工具石锤、铁斧、铁凿等那些工具在砸石头。
  看这情况,这里应该是个露天矿场,就是不知道是在开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