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一下就是半日,不大也不小。
弄月时而进屋,时而走出来在门口来回踱步。
一边观察着村子里的情况,一边看着村口方向,看小灰回来了没。
天色慢慢暗下来,也到该吃晚饭的时候了,弄月本以为他们这后半日都没做活儿,金军应当是不会给饭吃的。
但是一到点,大娘就带人送饭过来了,虽然就是清粥馒头,但就这些吃食却是外面那些颠沛流离的流民吃不到的。
只要不被杀掉,这些在外面朝不保夕的流民待在这里,未尝不是一个条活路。
“哈哈哈哈哈!……”
演武场那边突然传来大笑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现在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了,视线也足够清晰。
之前弄月见过那三间有军妓的屋子里,有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从屋子里跑出来了。
女子身上就披了一件宽松的外袍之外,再无旁的衣物,女子把那件外袍裹在身上,从屋子里跑出来。
她通红的双眼里仇恨,惊惧交织着,光着的脚踩在尖锐的石子上,轻易就扎破了,血迹斑斑点点的遍布在她踩过的地方。
她看着周围围着她捧腹大笑的金军,屈辱和愤恨的眼泪带着血从眼角滑落,她闭了闭眼,径直跑向那根立着战鼓的架子上,想一头撞过去。
可被这么多金军围着,她想死也很难,一个金军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紧紧扣住她的腰,卑劣的笑着哄道:“别死,我等下轻点总行了吧?”
“啪!”
女子用尽浑身的力气,给了金军狠狠一巴掌。
金军的笑容迅速消失,眼神也瞬间阴冷下去,他摸了摸自己发麻的脸颊,一把拽住女子的头发就往屋里拖。
女子也在奋力反抗,找到机会就在金军身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金军吃痛松开了的手,把女子砸到地上:“臭婊子,敢咬老子!”
他怒声对着周围的金军道:“兄弟们今儿好好教教她怎么做人!”
说着,周围的金军已经弯腰伸手过来了,就女子身上那一件薄袍,都不用一人一只手就被撕了个粉碎。
满是斑驳伤痕的躯体暴露于人前,女子不堪屈辱,欲咬舌自尽,却被抢先一步捏住她脸颊的金军制止了。
金军的目光扫过她的身体,直视她的眼睛:“落到老子手里,死也由不得你!”
女子依旧不甘心,一口带着血的唾沫吐到他脸上,她在激怒金军,这样她就可以死了。
金军确实被她激怒了,欲拔刀解决她。
但是哄闹的人群突然停了,都纷纷让开了一条路,同时目光也看过去,就连准备拿刀杀女子的人金军也一样。
是烟萝走过来了,她并未说一句话,金军们就纷纷把路让开了,甚至连阴冷的目光都收了起来,逐渐转为平和。
烟萝看着地上的不着寸缕女子,她强忍着呼吸,把自己身上的薄纱外袍褪下来。
她褪衣服时,周围的金军全部转身过去,无一人敢多眼和阻止。
她自己内里就穿了一个襕裙(抹胸),她毫不避讳,将外袍套在女子身上,把她扶起来。
女子本意求死,眼前的烟萝,此刻的做法,无异于同她一样了……
想杀了女子的金军早已闭眼转身,无人敢阻止,烟萝就带着女子离开了。
弄月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她也知道,这世道,对女子是最不公平的。
去了烟萝的房间,女子欲言又止:“你…为什么要救我。”
烟萝拿出一套很干净的麻布衣服,是浅灰色的,烟萝说:“这是我往日的旧衣裳,你别嫌弃。”
女子看着这衣服,突然就哭了,因为这件衣服与烟萝身上所穿的锦服天差地别,那就意味着,烟萝跟她是一样身不由己的人。
烟萝用干净的帕子帮女子擦身子,再帮她把衣裳穿上。
女子泪如雨下,烟萝也不急不缓地帮她擦着眼泪,安慰着她:“活着,才有希望。”
女子的哭声停住,她愣愣地望着烟萝,她要活着,她应该活着,她要为父母家人报仇。
烟萝并未多说什么,帮她换好衣裳,擦干净脸颊:“回去吧,今日他们不会再为难你了。”
“谢谢。”女子重重地点头:“你也是,活着。”
女子走出烟萝的房间,之前那些欺负她的金军,全都不说话了,甚至连笑一下的人都没有了。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女子走进屋子。
他们确实不敢对烟萝怎么样,烟萝是将军的女人,就算只是个暖床的物件,他们也必须恭敬。
绵绵细雨还在下,就是淋着雨,那些守卫的金军都没有丝毫懈怠,看来想逃出去,难啊。
弄月转身回去屋子里,屋里面的人他们都在商讨逃跑的事情。
弄月进来了,他们还警惕了下,他们见弄月就喜欢在门口转悠,其中一人就说:“小兄弟,你去门口帮我们看着金军,等商量好了逃跑的计划,我们一起跑。”
弄月淡淡瞥他一眼,那个唯一一个徐华的人,他走过来,挡在弄月跟前,小声问:“钱小兄弟可有看出什么金军什么破绽?”
弄月摇头: “不曾,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
男子点点头:“好,那你先休息,我去门口守着就行。”
弄月转身就去了自己的床位,等徐华的人一走出去。
剩下那些在商议着要逃跑的人,他们突然都朝着弄月围过来了。
弄月回头看着他们十几个,淡淡道:“有事?”
一个体格子比弄月高大不了多少的男子,朝她走近了一下,还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才说:“小子,你这两日鬼鬼祟祟的,你是不是有什么逃出去的法子?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想逃出去的话,就得带着我们,否则我们就向金军揭发你。”
说话这人叫王水生,是比弄月早一日被抓来的,这屋子里住着的十五个人,除了弄月和徐华的那人,可以说其余的十二都跟王水生串通一气了。
徐华的人也很谨慎,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都会稍微配合一下的,但也很少跟他们说话。
弄月是几乎没跟他们说过话,几乎都是在独处,偶尔会跟徐话的人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