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虽然没有帮上大忙,但是也帮上小忙了。
  她拿着刀,穿梭在人群里,连着捅了七八个大虞军。
  其余的都轮不上她,就被流民们给打死了。还有之前被带进帐篷的那个女子。
  弄月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看到帐篷里面的女子时,还稍微错愕了一下。
  因为那女子正骑在一个大虞军的身上,但是那大虞军已经死了,是被她用烛台砸死的。
  见人没气了,女子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血,把自己散乱的衣衫都拢好,然后抱着在放在床上哭得都快哭不出来的孩子走了。
  跟门口的弄月对视了一眼,她赶紧抱紧了手中的孩子,生怕弄月会伤害她的孩子。
  地上那个大虞军死状也挺惨的。
  脖子上被生生咬出来的一个血洞,脑门上被砸得个稀巴烂,血肉模糊。
  他们不替流民做主就算了,还要把这些本就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流民一度往死里逼,也是他们找死。
  流民们能走到现在,不是说你有刀就好使,他们就一条烂命,谁怕谁。
  大家伙把那些个个大虞军全部给打死了,死状都异常难看。
  走的时候把他们设置的关口全部都给砸了。
  把当官的给打死了,流民们都不傻,若是追究下来,他们一个都跑不掉,所以都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
  跟他们想象中的一样,入了这关口,最少还要两日才能看到城池。
  有份打死了大虞军的流民们都走得很快,其实是所有人都走得很快。
  路上所过之处,能看见绿色植物,都被他们的一人搞一点就没了。
  他们一直赶路,赶到天黑时,刚好又是一条河,现在都在河边找地方休息。
  只是这条河有些大,河水也有些急促,也有水性好的,胆子大的就下会去抓鱼了。
  不敢下水的,就只能在河里打点水,在路边扒点树皮,揪点野草叶子煮点汤喝。
  弄月没去河边,她就是在路边找了个相对平坦的位置坐下休息了。
  一路都是人,她吃东西还是需要格外的小心,只能把馒头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嘴里塞。
  现在晚上的气温会比之前还要冷,若是不烧个火堆,半夜怕是得冻死。
  不过弄月不用担心,她表面上是盖着的一块油布,实际上油布的下面裹着的是一个棉被,所以不会冷。
  跑了半日,大家都又累又饿,很多人一坐下就睡觉了。
  刚入睡不久,弄月在睡梦中猛地睁眼,她听到路的那头有急促的马蹄声来了。
  不管是什么人,都得躲一下。
  不止是弄月听到了,也有别的比较谨慎的人也听到了。
  “快躲起来,有人来了。”
  夜色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把这一片休息的人都给叫醒了。
  大家也不管是真是假的,都带着自己已经不算是包袱的包袱迅速往林子的深处跑。
  有的就往河边跑,河边是有草丛的。
  这个是时候能让大家如此团结的,可能就是因为他们都有份了打死了那几个大虞军的事情 。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些流民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们可能也是第一次这么团结,所有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跟前的火堆灭了,然后全部藏了起来。
  他们刚刚躲好,躲在树干上的弄月不止能听到马蹄声越来越大,已经能依稀看到影子了。
  就四个大虞军,他们骑马疾驰而来,也看到地上还有没彻底熄灭的火堆,他们没有再次停留,直接就走了。
  直到他们走了很远,都听不到,也看不到他们的踪迹时,流民们都从黑暗处出来了。
  一看就四个人,大家根本就不害怕。
  若是人多的话,他们可能还躲一下,就四个人,他们这么多人,就把他们给打死了。
  也还是有胆子小的,提着自己收拾好的行李走了。
  弄月也走了,也不是她害怕,也不是她胆子小,总之她就是有一种直觉,这里不能久留。
  她摸着黑继续走,走到深夜,才找了个地方浅浅地睡上一觉 。
  好在一晚上风平浪静。
  天一亮,路上的流民就多了起来,都在赶路。
  弄月找人打听过了,前面即将抵达的城池叫丰都,虽然只是个县城,但是这里是能拦住金军的最重要的一个城池,光是城中的驻军,就有五千。
  如此严密的防守,弄月在想,想进城的话,恐怕不容易的很。
  这时,昨晚的遇见那四个大虞军,他们又骑马回来了。
  现在是白日,人更多,流民们自然更不害怕这区区四个人。
  这个四个人,他们一边扬鞭子,一边问路上的流民:“你们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流民们才不管他们问什么,只是都愣愣地摇头。
  这四个大虞军,他们昨日是去了关口的位置,一看他们设置的关口可说已经消失了。
  除了地上还有点曾经是关口的痕迹以外,连一具尸体都没看见。
  他们又去与金国的分界线处的驻军问了,不曾有金军偷袭。
  大虞军他们可能想象不到,这群连泥巴和树枝都要用来填饱肚子的流民,怎么可能放过那十几个大虞军,那可是肉啊。
  像和弄月这种一直从边境走来的流民,只要能进嘴的,什么都可以吃,尸体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了。
  所以这几个大虞军都还没有往这方面想。
  这时,一个男子高大河站出来拦住了大虞军的去路神色认真的说:“大人,我见过一个可疑的人,就在那边,我带大人们去看看吧。”
  高大河随手指着林子里一处丛林深处的位置。
  他又继续说:“那人是一个人赶路的,戴着帽子、面巾,根本就看不见长相,鬼鬼祟祟的,瞧着就挺像金军的探子的,就在那里面休息。”
  闻言,四个大虞军已经开始谨慎起来了。
  听高大河这描述,要不是弄月就在旁边不远,她都要怀疑这人说的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