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看。”
站在窗边的碧玉也看到了在河里游水的那几个人。
建安公主走过来，看他们用力划动的胳膊，就能感觉到他们对回家的渴望，和对想活的渴望。
“拿弓箭来！”
碧玉把弓箭送到她的手中。
弄月他们在楼下，眼看那几个人就要游到岸边了，一支利箭穿过雨幕，直接将最前面的那个人给射死了。
众人本来就紧张的目光，突然就顿住了。
就连弄月都觉得不可思议，她现在在想，上面的人恐怕不是刺史大人。
因为这里是锦城的地界，若是刺史大人当真如此嗜杀，不把老百姓的命当一回事，百夜将军能斩一个，就能斩第二个。
现在她也不想轻举妄动，先看看情况再说。
其余人已经被吓得呆立当场了。
“殿下好箭法。”碧玉又给建安公主递上一支箭。
公主拉满弓，对着那水里还在拼命游的人：“既然你们想死，本宫就送你们一程。”
其余的几个人，全部都被她射死了。
鲜血染红了那一片水域，浮在水面的尸体，被下落的雨水带起的波浪左右推动着。
这一下，一直在观望的老百姓们，都鸦雀无声，整个走廊安静了许久。
而后，他们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一样，全都回去了房间，把门给关。
船就这么掉头回去了。
弄月也回了房间，她把小灰弄出来，一边给它喂肉，一边跟它说：“小灰，你说我们怎么这么倒霉？”
小灰哪里知道，它就知道低头酷酷炫肉。
隔壁房间的百夜突然睁眼醒了。
“姐姐你醒了。”田招娣赶忙过来看她的情况。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未曾听见有人如此称呼自己了，百夜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一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是换过的，是一身黑色的粗布麻衣，是那个老东西的。
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抬起手摸了摸她脑袋：“你都知道了，但是我身份特殊，你不能叫我姐姐，可以叫我哥哥。”
田招娣也不懂为什么要这样，但是她有直觉，姐姐不是坏人，所以她点点头：“嗯，哥哥你睡了很久，想必饿坏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粥，你先喝一点。”
粥一直放在小炉上暖着。
百夜一边喝粥，一边看窗外情况，他不能留在船上。
他得赶紧回到锦城，公主如今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就怕自己的身份连累了锦城的将士和百姓。
建安公主残暴不仁，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因为自己而迁怒锦城。
现在这船是前往柳州的，他不能耽误船上的百姓去柳州。
所以他打算去找船长要个小船，他要在公主他们到锦城之前回去。
他脑袋探出窗外，在水面上搜索着，按照时辰来算，公主他们应该也到此处了才是，但是水面上却什么都没看到。
“哥哥，怎么了？”田招娣在旁边小声问他，因为看到他的眉头紧紧地皱起，看起来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情，有些焦急。
百夜站起身，走到门口，耳朵贴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哥哥你是想离开吗？”田招娣又问。
“嗯，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田招娣说：“现在这船是回锦城的，不知道哥哥要去哪里，但是你现在不能离开这船。”
“为何？”这船怎么会回锦城，百夜突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田招娣就把他昏迷的时候，外面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他现在往远处的水域看去，还能看到水面上跟着水流浮动的尸体。
贵人，一个滥杀无辜的贵人。
他抬头盯着头顶的顶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建安公主，只是他们怎么会上了这船。
“你在待在这里不要出来，我出去看看。”
“哥哥，那你一定要小心。”
走廊外面现在安静得可怕，一个人都没有。
百夜把自己的头发弄了弄，给自己的脸上抹了点灰，起码不是那么容易认出来了。
他走到楼梯口位置，探出视线朝甲板上面看去，果然不出他所料，公主确实上船了。
他现在不能露面，否则这次被抓住了，他就算不死，也会再次被胁迫假冒公主去和亲。
将士为了护送他离开，都死了，他们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死了。
突然下来两个士兵，他们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就是来看看的。
百夜迅速离开，随手推开了一道门，没推动。
在士兵即将看到他的时候，他终于推开了一道门，并且藏身进去了。
下来的士兵在四处看了看，穿过走廊也没离开，而是去了别的地方巡查。
现在是公主在船上，不止要避免这些贱民冲撞到公主，还要确保没有什么安全隐患才行。
听着走远的脚步声，才刚刚松了口气，神经又突然紧绷起来，因为他才察觉到房间内有人。
一回头，对上两双黑漆漆的眼睛。
“钱…钱兄，你怎会在此？”
弄月正在跟小灰发牢骚，门就突然被推开了。
看到他脏污的脸，弄月倒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百夜将军，你如此狼狈，这是？”
“坐下说吧。”弄月又给他倒了热茶。
百夜在弄月面前，没有隐瞒，把这两日的事情都娓娓道来了。
只是弄月没想到的是，楼上的竟然是公主。
也是，从曹剑那里走到的这里，也从秋天走到了入冬，和亲的公主也该到这里，她倒是忘记了这茬。
船上是公主的话，挟持这种事情就不能做了。
公主若是有什么闪失，不能如期和亲，再次发起战争，那她就是大虞的罪人了。
而且公主出行，随行的队伍里必定是有高手，怎么算都很冒险。
就连百夜都被伤成这样了，仔细想想，不过是多耽误几日的时间，好像也不是那么打紧。
看到小灰身上的伤口，百夜还有些不好意思：“你这小兽恢复得还不错。”
“那将军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弄月问他。
他自然是想先一步回到锦城，不然将士们知道他的噩耗，怕是会出乱子的。
“我建议将军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等船返回锦城。”
毕竟之前那几个想游水离开的人都被射杀了，即便他想乘小船离开，未必那公主的箭就不会射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