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小亚细亚半岛,冰雪开始融化。
  再过不久,也就半个月,泥泞的道路也可以走人了。
  在卡尔斯的突厥总督纳西尔丁萨都看着这大晴天心里很着急。
  去年的最后几个月,东边的科斯兰和大不里士的那两个小人趁火打劫,格鲁吉亚人他没打,却抢占了他的领地。
  现在这两个家伙还倒反天罡,说要为基利杰阿尔斯兰二世“清君侧”,命令总督纳西尔丁萨都立刻释放罗姆苏丹,还有苏丹的家人。
  这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的处境,纳西尔丁萨都不得不向南方的阿尤布苏丹萨拉丁低头。
  “愿意成为您阻挡罗马人和十字军的桥头堡,一个卑微的小亚细亚总督来信。”
  然而即使纳西尔丁萨都如此卑微了,萨拉丁却依旧无动于衷,着实让人有点尴尬和气愤。
  向罗马帝国投降,献上罗姆苏丹一家?
  罗马的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已经将他定性为“僭越者”了,也要求他释放罗姆苏丹全家。
  现在的他真的是四面楚歌了,除了原地等死没有任何办法。
  趁着还有一点时间,纳西尔丁萨都找来了他还能叫来的贵族。
  “邪恶的异教徒想要在今年将我们彻底消灭,但我不会如罗马人的意的,我会誓死捍卫突厥人的尊严,波斯的同族马上就会过来!”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完毕后,贵族们表情冷漠,没有一个鼓掌喝彩的,这等于给纳西尔丁萨都刚刚的激情浇了一盆冷水。
  他很生气,很想发怒。
  “你们之中有些是跟了我几年十几年的伙伴,我对待你们就像对待兄弟一样,为什么你们是这么一副态度,为什么!”
  贵族们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看着纳西尔丁萨都,看得他毛骨悚然。
  “我看你们是想背叛我吧,好好好,你们滚吧,我会站在城堡上看着罗马人把你们的村庄一个个烧毁,把男人杀了,把女的奴役!”
  贵族们就这么安静的走了,留下无助的他一个人。
  就在纳西尔丁萨都还在大厅里独自冷静时,仆人慌忙的跑过来向他报告有人劫狱,已经从监狱里把基利杰阿尔斯兰二世和他的家人救走了。
  “立刻召集人手,给我把他们抢回来!”
  基利杰阿尔斯兰二世没有了,那纳西尔丁萨都就真的无牌可打了。
  所以他必须不惜代价的控制苏丹全家。
  纳西尔丁萨都急得没有时间戴头盔,穿护甲了,他拿起墙上挂着的刀就往那边小跑过去。
  路上正好撞上了抢人的贵族们和被贵族们围在中心的基利杰阿尔斯兰二世一家。
  “好大的胆子啊,在我家里抢我的人,交出他们,要不然以后兄弟都没得做了!”
  基利杰阿尔斯兰二世这时站出来呵斥纳西尔丁萨都,自己如此的尊重他,封他为总督,他却不知恩图报,居然还想反客为主,实在是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突厥士兵你们应该向你们的苏丹基利杰阿尔斯兰二世,向塞尔柱宣誓效忠,我相信突厥臣民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加入正义的一方吧!”
  纳西尔丁萨都被苏丹踩中了痛脚,立刻心虚的大声反驳道
  “是谁给他们钱,是我,是谁把他们提拔了成为领主、贝伊和富人,还是我,你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煽动我的人,还有那些站在他那边的贝伊,也有我一手提拔的!”
  两边一边互相砍对方,一边骂对方是“叛徒”。
  在总体上,纳西尔丁萨都略占优势,因为他养的士兵都在城内。
  “报告总督大人,外面有人搭梯子上来!”
  但是,那些贵族们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们的军队与他们仅一墙之隔。
  贵族们的士兵很快杀上了城墙,然后下楼梯进入城内,与正在街巷里带着苏丹全家乱窜的贵族们汇合。
  两派人马在城内激战了四个多小时,总督纳西尔丁萨都眼见大势已去逃回官邸,并在官邸里放火。
  贵族把火灭了以后去搜寻总督纳西尔丁萨都和他家人的尸体,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就连守卫的尸体也没有发现。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跑了!”
  另一边,山中某处。
  一个隐秘的,只有半个人高的洞穴里爬出来了一个人,此人正是纳西尔丁萨都。
  他爬出来后,伸手把妻儿老小、亲兵们拖出来。
  “走吧,我在那边还有人可以投奔,问题不大。”
  没有了家,悔恨的纳西尔丁萨都等人无精打采的走在山间小道上,去投奔别人。
  在路上,纳西尔丁萨都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一伙住在亚美尼亚山区的亚美尼亚人,伏击了他们。
  山林中,纳西尔丁萨都前面突然拉起一张沾满树叶的渔网,马被吓得前肢弹了起来,紧接着四面八方射来箭矢。
  “往那边冲!”
  纳西尔丁萨都管不了那么多了,随便指着一个地方就往那边跑。
  一个亚美尼亚士兵拿着长枪从侧面呼喊着冲了过来,吓得纳西尔丁萨都心都停止了,就像看慢动作一样看着枪头刺中自己。
  纳西尔丁萨都及其家人、仆从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森林里,再也没人看见他们。
  在夺下纳西尔丁萨都的城堡后,苏丹基利杰阿尔斯兰二世没有多高兴,他的儿子,那个与罗马人交手差点没命的儿子苏丹基利杰阿尔斯兰三世,还是死在了之前的乱军之中。
  他九个儿子除去战死沙场的苏丹基利杰阿尔斯兰三世、苏莱曼、梅得苏、穆罕默德,被俘的基耶斯丁和凯考斯,就奥斯曼、阿拉丁和马德苏,还有一个孙子穆罕默德二世了。
  儿子阿拉丁和马德苏还驻守在西边防御罗马人。
  “唉。”
  苏丹基利杰阿尔斯兰二世轻轻的叹了口气,里面包含着十分的苦楚。
  “苏丹,我们应该怎么办,等到泥地被晒干了,罗马军队就会过来了。”
  “对呀苏丹,以前都是您儿子出手,现在您儿子的能力…对吧,还是得您出手啊,您年轻的时候可是完全不输那个罗马皇帝。”
  “对呀对呀,您可是打败了那个罗马人的父亲曼努埃尔一世啊,在密列奥塞法隆打的那一仗,还记得吗?”
  有许多人劝苏丹基利杰阿尔斯兰二世重整旗鼓,靠一场密列奥塞法隆战役式的胜利扭转罗姆苏丹国的颓势。
  但更多的人已经看清楚了未来,罗马帝国与格鲁吉亚王国两面夹击,科斯兰和大不里士趁火打劫,阿尤布王国漠不关心。
  就算打一场胜仗也没有可能扭转乾坤。
  而投降派也是分成两派的,一派是认为罗马皇帝不会害他们的,干脆投降罗马帝国;
  一派认为应该跑阿尤布王国去,去大马士革,萨拉丁总不可能把他们交给罗马皇帝吧,以萨拉丁的仁慈,一定愿意收留他们。
  苏丹基利杰阿尔斯兰二世思考这事思考了一个晚上,房间里一直亮着灯。
  次日,孙子穆罕默德从贝伊那里带来了一个消息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丹,您的两个儿子,我的叔叔阿拉丁和马德苏为了领地问题在开赛利打起来了。”
  都这么个情况了还在内斗,这怎么可能赢呢。
  “跟罗马皇帝再谈谈吧,我愿意低头…”
  罗马帝国,科尼亚。
  执事总理阿尼马斯与牧首巴西莱奥斯正在欣赏风景。
  “真是个神奇的湖啊,居然可以当盐水用,不可思议,为什么?”
  “上帝的小巧思喽,祂有祂的道理嘛。”
  执事总理阿尼马斯不是科学家,想不出就没有在意了。
  军团长戴克里先和卡桑德询问执事总理阿尼马斯,现在冰雪融化,道路也可以通行了,这仗什么时候打。
  “巴西琉斯陛下自有打算,四月份就知道了,要么快递权杖过来,要么巴西琉斯陛下自己过来。”
  “唉,收到消息,突厥那边开始内斗了,如果把握的机会好,或许可以打出今年第一个胜仗。”
  “你去跟巴西琉斯说呀,跟我说也没用。”
  也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