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吏的瞳孔微微有些颤抖。
他沉默了许久，才像是不愿意承认一样，轻轻“嗯”了一声。
“我本来不能确定，但是那股力量，那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力量，在我死亡的时候，确认无疑”
“蚩尤，回来了”
赵吏的语气愈发认真。
白扇觉的有些无力，他在鬼市的时候，也因为那一个照面认出了对面的男人。
但是……
“白扇，你能对付他么？”
赵吏向着白扇走了几步，询问中带着一丝期待。
可是白扇微微摇头，“不能，或者说，不是不能，而是不被允许”
赵吏知道白扇的意思，但是就好像最后一丝希望也破裂了一样，他还是觉得有些烦躁。
“为什么他会回来？有人可以在泰山府君那里回到三界之中吗？”
白扇犹豫了一下，“大部分不能，不过，自然之力可以”
赵吏顿时瞪大了双眼。
他虽然活了太久，也经历过很多其他人没有经历过的过程，但是泰山府君，这个远古的神，对他来说，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
他的法力有多强大，甚至自成一派，他那里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被他带走的灵魂又会怎么样？赵吏通通不知道。
“自然之力？”
赵吏下意识问出口。
白扇点头，随即说道:“灼阴之力，山鬼，黄泉轮回之力，彼岸精魂，这些力量也许可以”
赵吏一听顿时两眼一黑，好家伙，你说的这几个，不都用来复活我了吗？
“那眼下岂不是没人能够阻止他了？”
“赵吏，你知道蚩尤这次回来要做什么么？”
赵吏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他在思考。
“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劲把他送走，除了为了不要让他威胁到现在的世界以外，也为了冬青。”
“可是眼下他再次回来，我担心他会对冬青不利。”
这确实也是赵吏最担心的，冬青本就是蚩尤的容器，上次强行送走他，恐怕会让他积怨，这次回来，如果他真的有所动作，几个人恐怕很难再次送走他。
白扇听了没有否认，不过也没有承认。
“本来我也不清楚，但是如今他带走了玄女，那么这就是他的目的，毕竟几万年前昆仑和人类的事，三界之中无人不知，所以，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样糟糕。”
白扇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在很认真的分析。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这次回来的目的是玄女！”
白扇眯了眯眼睛，没有否认。
“玄女是被夜豹带走的，恐怕玄芒和他脱不了干系，你这次过来找我，就是想打探玄芒的位置是吧！”
白扇就像是一块儿通透没有任何瑕疵的冰块儿，映射出所有，也看穿了所有。
赵吏点头。
“鬼市之后，我就身死，这几天回来，我逐渐回想起那天的事儿，白扇，我真的很后怕。”
白扇侧过头看向赵吏。
“因为担心冬青？”
“嗯！那天在鬼市，他轻而易举化解了寒北拼了命祭出的幽冥诅咒，而且我在他的身上看见了那个古铜铃铛，就是之前那个道士手里的法器，”
“名都一战之后，我也坚定的以为那道士背后的势力是玄芒，但是我发现那铃铛在蚩尤手上，玄女又被玄芒的人带走，白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赵吏的声音没有波澜，但是仔细听来，不难发现其中深深的恐惧和无力感。
白扇再次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口中。
“蚩尤或许，比我们意识到的时候，回来的更早，并且他找上了玄芒，这件事，我应该早有察觉的。”
白扇想起鬼市之后，他就曾怀疑玄芒和蚩尤扯上了关系。
但是当时自己心系赵吏的生死，那股力量又确实不是玄夜之力，所以自己也就没有再纠结。
可现在看来，眼下几个人发现的太晚了，就算蚩尤现在的目的是奔着娅而来。
可那古铜铃铛曾经利用道士内心的邪恶，炼制邪血铜尸，如果不是赵吏他们发现的及时，不知道现在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白扇本来以为蚩尤这次只是为了玄女而来，可听赵吏说了铃铛的事……
蚩尤是上古人魔，这次又是带着积怨归来，看来自己想的恐怕简单了……他不仅仅是为了玄女。
赵吏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皱紧。
他走过来和白扇并肩站在一起。
“他上次出现，已有实体，也许不会再盯着冬青的肉身不放了”
赵吏自我安慰着。
“那并非实体，蚩尤上次出现的时候，我就发现，他的身影不够真实，周身边界虚幻，应该是借用了什么方法暂时维持住了形态”
白扇一瓢冷水泼给了赵吏。
“所以他之所以能从泰山府君那里回来，是玄芒帮了他！”
赵吏心中一股急火儿！
一个人魔就已经让自己死过两次了，如果玄芒真的和蚩尤联手，几个人恐怕再怎么拼命，也毫无胜算！
“小白回昆仑了，我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等等吧！眼下也只能先指望这兔子精了”
赵吏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累了，那种无能为力的失重感。
他真的在某个瞬间，恨不得自己干脆不要活回来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不用担心，蚩尤爱了玄女上万年，他的偏执，比任何一个灵魂都要深刻，至少眼下，他不会伤害玄女的”
白扇轻声说着，语气中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赵吏没有再犹豫，他知道白扇的难处。
昆仑的桎梏让他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出手，离开昆仑之后，他不能做的事太多了太多了。
“好”
赵吏轻声吐出一个字后，随后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
“你……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说完他果断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房间随着赵吏的离开陷入安静。
短暂的平静过后，阿香推门走了进来。
“冥主”
白扇没有回头，半晌过后，“阿香，冥王现在可有空闲？”
阿香点头，“正在房间，听说闭门不见任何人”
白扇眯了眯眼睛。
“看来，那天的粽子，茶茶并没有好好享受她”
“阿香，你去一趟黄泉，把这个带过去，布下结界，告诉长生，曼珠沙华复活和黄泉轮回之力的事，不要让黄泉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尤其是昆仑！”
说着白扇拿出一个小东西递给阿香。
阿香应下，接过来一看，大惊！
“冥主，这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