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原吉走进院子的时候，气氛还有些诡异。
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广孝和秦明，夏原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这才来到朱棣面前，躬身朝着朱棣行了一礼。
“皇上。”
朱棣淡淡应了一声，旋即看着夏原吉问道：“夏爱卿来此是有事儿？”
面对朱棣的询问，夏原吉点了点头：“臣看到户部这边失火，便想着赶来看看，没想到皇上倒是先来了。”
听了夏原吉的回答，朱棣眼睛眯了眯。
“朕若是没记错，你眼下应该在京郊赈灾才是，这户部的火势是不小，但也没有到了京郊都能看到的地步吧？”
“而且，你这回来的也未免太快了一些吧？”
然而，朱棣说完这话却没有发现夏原吉脸上有什么害怕的神色，反倒是神色淡淡的笑了笑。
“皇上，臣也不过是今日才回到京城办一些事儿的，之所以没有先和皇上禀报，也是因为此事兹事体大，如果除了差错，臣事先没有察觉就上奏，怕是有欺君嫌疑。”
夏原吉的这一番回答，让朱棣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兹事体大？什么事儿？”
此刻的朱棣心中也是有些疑惑，按照现在这架势看，事情多半和户部有些关系。
事涉太大，就连夏原吉这个侍郎都谨慎小心，那事情应该小不了才对。
夏原吉朝着朱棣躬身道：“皇上，臣现在还无定论，得等到王少杰他们查帐之后才能弄清楚。”
听到这话的秦明顿时忍不住了，当即就跳了出来。
“夏大人，王少杰他们就在火场之中，怎么可能还在查帐！？”
此话一出，现场也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秦明，尤其是朱棣，眼底浮现出几分冰冷。
“啊？那他们怎么还在我府上？”
夏原吉满是意外的看着秦明，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而听到这话的朱棣也是看向夏原吉，眼中满是审视的问道：“你说王少杰他们在你府上？”
“正是，皇上。”
见夏原吉脸上的神色不象是说谎，朱棣眉头微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夏原吉见状，这才开始解释道：“王少杰等人还在整理帐目的时候，就有人送了酒水进来，户部案牍库有规矩，办公期间尤其是在案牍库内不得饮酒点灯，他们担心出现意外，又不好推辞只能收下东西，先离开案牍库。”
“只是不曾想这案牍库还是失了火。”
夏原吉没有隐瞒这些事儿，因为这些事儿本就是真实发生的，真要是查问，锦衣卫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酒水烛火？谁送来的？”
只见那夏原吉没有说话，而是扭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秦明。
朱棣似有察觉，也是扭头朝着秦明看去。
那秦明被两道目光盯着，瞬间遍体生寒，看向夏原吉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慌乱。
朱棣见状，开口道：“郑和。”
“奴才在。”
“将秦明拿下，好好审问。”
话音落下，只见那秦明便瘫软在了地上，任由郑和带着人将其拖下去。
见状，赵广孝一时间也有些胆寒起来。
他和秦明密谋，为的就是遮掩户部的麻烦，现如今这架势，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了。
朱棣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广孝，淡淡道：“夏原吉，你随朕入宫回话。”
“赵广孝，你在此地调查清楚失火原因，朕最晚明天就要知道结果。”
“臣、臣遵旨。”
赵广孝战战兢兢的躬身应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朱棣带着夏原吉离开，等到人彻底走远之后，便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看着那依旧在燃烧的大火，赵广孝一时间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
随着朱棣回到宫中，夏原吉便被朱棣直接带到了宫殿当中。
刚刚坐定，朱棣便看着夏原吉开口问道：“夏原吉，朕问你，那户部案牍库失火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面对朱棣的逼视，夏原吉不慌不忙的摇了摇头。
“回禀皇上，说有关系也有一些，毕竟臣如果不派人去查帐，这火或许也烧不起来。”
听到这话的朱棣眼中光芒一闪。
“户部有什么问题，你这查办多久会有结果？”
见朱棣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夏原吉也是有些为难起来。
这种事儿他也知道瞒不了多久，先前没说只是因为人太多，一旦落人口实就会有不小的麻烦，现在朱棣追问，周围还没什么人，他如果再推辞就不太对了。
因此，斟酌了许久之后，夏原吉便开口道：“皇上，臣也没有太大把握，这查帐也是临时起意，若不是这一次赈灾许大人发现了问题，提醒了臣，臣也不会做这件事儿。”
说着，夏原吉便将这一次京郊赈灾的事儿讲述了一遍。
朱棣听了之后，一时间也有些发呆。
“天子脚下，朕就在这宫中坐着，他们就敢如此做事？”
见朱棣语气中那压抑的怒火，夏原吉也是急忙说道：“皇上，这些也都是许大人和臣的猜测，是否是真的，还需要验证，这查帐目就是其中之一，若是没有实证……”
不等夏原吉将话说完，朱棣却是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冰冷道：“朕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是让朕冷静罢了。”
夏原吉见状，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朱棣看了一眼夏原吉，随即开口道：“朕已经知道你和许涛的打算了，这件事儿朕就准许你去办，户部一应人等皆由你来节制，这帐目要给朕仔仔细细的查办。”
“记住，朕要的是实证，能杀人的实证！”
当听到朱棣这杀人两字说出口的时候，夏原吉也是浑身一颤，瞬间意识到这一次这事儿怕是一场腥风血雨免不了了。
真要是被朱棣抓住了把柄，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只是夏原吉转念一想，这群人属实是大胆的很。
如果还要阻拦，让他们侥幸逃过一劫，日后只会变本加厉。
纠结片刻之后，夏原吉也只好躬身应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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