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赶过来的时候,户部的案牍库已经烧了大半,身为案牍库管理的秦明正在组织人手奋力救火,同朱棣一同赶来的还有户部侍郎赵广孝。
  只是火势大的超出所有人的预料,那案牍库近半被烧,而火势至今都没有控制住,大有蔓延之势。
  见朱棣赶来,赵广孝和秦明两人也是急忙跪地求饶。
  “皇上!”
  眼底倒映着火焰的朱棣看了一眼两人,声音也带着几分冰冷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为何会失火?”
  秦明此刻低着脑袋,眼睛转了转,脸上神色也没有被朱棣发现不对,语气中带着几分哭腔道:“皇上!是臣失职,临近封库的时间,还将人放进去,这才酿成大祸!”
  跪在地上的秦明并没有推卸自己的责任,而是老老实实承认了下来。
  此刻,朱棣也是敏锐捕捉到了话中的重点,眯着眼睛看向秦明问道:“封库之前谁进去了?”
  “是、是……”
  见秦明那吞吞吐吐的样子,朱棣怒声道:“谁!?”
  如虎啸一般的质问声落下,秦明瞬间被吓得匍匐在地上颤斗道:“是、是夏原吉夏大人派来的人,乃是户部文书王长杰几人。”
  一听这话,朱棣眉头一蹙。
  “夏原吉的人?他不是和许涛去京郊赈灾了吗?派人来案牍库做什么?”
  秦明摇了摇头。
  “王长杰等人并没有说原因,只是说夏大人让查阅一些帐目,下官觉得都是同僚,也应当知道案牍库的规矩,不一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也就行了个方便。”
  “只是、只是没曾想,会酿成如此大祸啊!”
  看着秦明那痛哭流涕的模样,朱棣一时间也是头疼的很。
  虽然说私放人入案牍库不合规矩,但到底当时还没有彻底封库,而夏原吉现在身兼赈灾一事,权力上本身就比秦明等人大,真要是阻拦也不好。
  说到底,这事儿还真和秦明关系不大。
  他还真不能随意处置秦明。
  起码现在是不行的。
  就在朱棣拧眉想着怎么办的时候,一旁跪着的赵广孝开口了。
  “秦大人,你刚刚说封库之前王长杰等人曾入库查阅帐目,那岂不是说他们现在还在案牍库内?”
  秦明点了点头。
  “属下赶来之前听他们说案牍库直到失火都不曾有人出来,想必是人还在里面。”
  听到这话,朱棣脸色微变。
  “还不进去救人?!”
  “已经进去了,只是…暂未找到人。”
  此时此刻,秦明和赵广孝两人配合演戏,还在糊弄朱棣。
  这火是怎么起来的他们自己心中就清楚的很,至于里面的王长杰等人也不可能会出来。
  派进去救人的虽然不知道,但现在他们冲进去,能看到的只是尸体罢了。
  就在秦明和赵广孝两人心中自得这件事儿办成的时候,那火海当中突然有人冲了出来。
  见冲出来的人两手空空,秦明等人会心一笑,只是未曾表露出来。
  人没有救出来,那就说明这事儿稳了!
  朱棣见冲出来人,便急忙叫了过来,看着对方那身上黑黝黝的样子,朱棣便直接开口问道:“里面情况如何?”
  冲出来的人是宫中负责守卫的锦衣卫,见朱棣询问,也是不敢怠慢的朝着朱棣行了一礼,随后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明赵广孝两人。
  “回禀皇上,里面没人。”
  没人!?
  秦明听到这个回答愣了愣,开口道:“怎么可能没人?我亲眼看着王长杰他们进去的!至今都没有人说他们出来过!”
  那锦衣卫看了一眼朱棣,摇了摇头道:“皇上,属下冲进去的时候确实是没什么人,只有几身烧了一半的衣服,里面还撑着木架子,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
  “至于两位大人所说的人,属下一个都没看到。”
  随着锦衣卫将里面的情况说完,在场的人无不是脸色变化起来。
  尤其是秦明和赵广孝,脸上那原本还存在轻松写意,这时候也是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惊恐。
  人没了!?
  屋内只有木头架子撑着的衣服?
  什么情况!?王长杰他们去什么地方了?
  而朱棣此刻也从愤怒之中迅速冷静下来,听着锦衣卫的禀报,一时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屋内没人,且从看到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几人有所准备才对,难不成是王长杰纵火烧了案牍库,要做出假死的样子?
  但是这样一来似乎也不太对劲,假死总归是要有尸体才行的,可偏偏他们也没有什么尸体在火场当中,这样一来大火被扑灭之后,那他们没死这件事儿也就暴露了。
  转念想了想,朱棣这才看着那锦衣卫道:“放大范围查询王长杰等人,朕要知道这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说完,朱棣又看了一眼秦明和赵广孝。
  “夏原吉在不在里面?”
  闻言,那赵广孝和秦明也是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随后看着朱棣说道:“启禀皇上,夏原吉并不在案牍库内。”
  “那可知道在什么地方?”
  “这……”
  两人也不是不想回答,而是真不知道夏原吉在什么地方。
  就在朱棣打算派人去找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名侍卫走了过来。
  “皇上,夏原吉求见。”
  听到这话的朱棣轻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秦明和赵广孝:“朕正找他呢,他倒是自己先来了。”
  “如此正好,带他进来吧。”
  见那侍卫离开,朱棣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赵广孝和秦明,随即道:“你们两个现在有什么话要说的,还来得及。”
  “有些话如果被别人说了,那可就晚了。”
  朱棣这话听起来让人有些莫明其妙,秦明则是和赵广孝心头一颤,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但转念一想,他们动手这件事儿没人知道,除非王长杰有所察觉,且已经逃到了夏原吉的府上。
  否则夏原吉也不会知道实情。
  他们现在也是在赌,赌夏原吉不知道这件事儿的真相,如果是那样的话,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算计算计夏原吉了。
  想到这里,赵广孝和秦明便齐齐低头叩首一言不发。
  朱棣见状微微颔首,只是那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寒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