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谢父谢母匆匆走了进来。
他们已经听说了吞金的全过程。
谢母一进门,就抓住谢衍的胳膊:“衍儿,这事不能往外说!”
她看了一眼那枚沾着血的锁,声音都在抖:
“你如今正是仕途往上的关头,这桩婚事是圣上钦点的。”
“要是外人知道,御赐的新妇因为一场玩笑吞金死了,你这翰林还做不做?谢家还要不要?”
谢父脸色铁青,对着太医和一众奴仆道:
“对外统一说辞,就说是突发恶疾,一夜之间暴病没了。”
“试炼的事、吞金的事,全给我烂在这间屋子里。谁要是传出去半个字,我第一个不饶他。”
谢衍猛地抬头,眼睛还红着:
“不行,这件事情不能瞒,我得给她和孟家一个交代。”
“你疯了!”谢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孟家那帮人什么德性你不知道,他们知道了能善罢甘休?闹到官府去,闹到圣上跟前去,你这辈子就完了!”
“可是娘——”
“没有可是!”谢父一拍桌子,
“这事由不得你。你是谢家的儿子,你肩上扛的是整个谢家的前程。你要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把全家都搭进去吗?”
谢衍被这一句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那儿,肩膀绷得紧紧的,脸色白得吓人。一边是我吞金死了,一边是整个谢家。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那一整夜,谢府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绷着,可没有一个人往我这间新房再踏进半步。
到了第二天,仆人匆匆来报——孟家来人了。
谢衍刚要起身,被谢父一把按回椅子上:“你待着,我去。”
谢母也跟着站起来,理了理衣襟,低声吩咐身边的嬷嬷:“看好少爷,别让他往前厅去。”
我跟着谢父谢母飘到前厅,隔着雕花墙壁,就听见里面孟家长辈压不住火气的质问声。
“我们家兰因嫁过来还没有一天!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是我二叔的声音,拍着桌子。
“谢家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人才进你们家门就出事,这不明不白的,我们孟家认不了!”另一个长辈跟着嚷。
我爹坐在最前面,脸色难看,一句话没说,抿着嘴。
他大概也没想到,前些天还被他骂“被惯坏了”的女儿,就这么没了。
谢父跨进正厅,脸上堆起沉痛,拱手道:
“亲家,各位,这事是我们谢家对不住你们。兰因这孩子,昨夜突发急症,大夫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
谢母在旁边抹眼泪,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惋惜:
“这孩子多好的姑娘,才进门一天……我们心里也难受。丧事一定好好办,该给的体面一样不少。”
我二叔还想再问,谢父抢先一步,语气沉痛又坚决:
“人已经没了,咱们两家再闹下去,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兰因的身后事,谢家必定风风光光地办。诸位先回去歇着,有什么话,等丧事过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