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沙哑的呼喊声划破了官道的宁静。
  我循声望去。
  只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未着锦衣,只穿着一身褶皱凌乱的深色常服。
  是谢曜。
  不过短短半月未见,他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哪还有半分从前意气风发的少年世子模样?
  马还未停稳,他便不管不顾地翻身摔落下来,踉踉跄跄地朝着我扑过来。
  “温盏!你不能走!”
  身旁的护卫瞬间拔刀出鞘,将谢曜死死拦在数步之外。
  “温盏,我知道错了!”
  “通敌密信的事我查清楚了,陆灼华是骗我的,她全是在骗我!”
  谢曜膝行着想要上前,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枚被火烧得焦黑了一半的平安符残片。
  “你看,我把它从炭盆里找回来了!我找遍了灰烬才拼出来的……”
  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捧着那张残破焦黑的符纸,卑微地哀求着我:
  “跟我回侯府好不好?老夫人病了,主院空着,你是侯府唯一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往后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发誓这辈子只守着你一人!”
  我站在亭下,看着跪在泥地里痛哭流涕的谢曜,心中竟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释然。
  “世子,不必了。”
  谢曜猛地抬头,眼底还攥着最后一丝奢望:
  “温盏,我知道从前是我糊涂,我会弥补,往后侯府的中馈尽数交你,我不再见旁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将那半片平安符高高举起,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这是你一步一叩首求来的,是你的心意,我不该烧掉它,你消消气,我们回去,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片残破的符纸上。
  “这张符,当初是我拼着半条性命,为谢曜求的,可那个会珍惜它的人,早就不在了。”
  “当初你把它扔进炭盆的时候,就已经把我的心意烧得干干净净,破碎的东西,拼回来,也满是裂痕。”
  我抬手,指了指怀里揣好的和离书:“我与大公子已经和离,我不再是侯府的人,更不是你的世子妃。”
  谢曜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旁轮椅上的谢昉。
  “兄长!你怎能与她和离!她名义上是我的嫂嫂,此事没有经过侯府,没有经过我,不作数!”
  谢昉指尖轻轻搭在轮椅扶手,眸光淡淡扫向谢曜:
  “温盏嫁的人本就是我,婚书上夫君之名写的是谢昉,我这个做夫君的,签了和离书,便是作数。”
  “可那只是权宜之计!” 谢曜嘶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腥甜涌上喉咙,他死死咽下,又转头望向我,语气放得近乎卑微。
  “盏儿,你心里是有过我的,对不对?从前你会同我闹,会同我置气,那都是因为你在意我。那些日子难道都是假的吗?”
  听他提起过往,我心底掠过一丝浅浅怅然,却再无半分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