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来的目的,我猜得到。
  被辞退,被拉黑,饭票没了。
  他这次来,不是求复合。
  是来收账的。
  他手里捏着苏晏清的把柄——聊天记录,还有几张照片。
  他管那个叫“这些年服务的报酬”。
  他堵她的地方,我后来才知道。
  是乐乐的学校门口。
  那天下午,苏晏清去等乐乐放学。
  这是她第三次去,前两次乐乐远远看见她,绕道走了。
  这一次,她学乖了,只远远跟着。
  结果跟着跟着,撞上了等在那里的周屿。
  “晏清姐,”他笑着,把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聊聊?”
  “你再躲着我,这些东西,可就要见人了。”
  乐乐从校门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陌生叔叔拦着妈妈。
  孩子跑过去,站在两个人中间。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周屿。
  “叔叔。”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清楚。
  “你昨天买了两束一样的花。”
  周屿脸上的笑,僵住了。
  “还有三个手机壳。三个,都不是你这个手机的颜色。”
  “你为什么要买三个手机壳呀?”
  苏晏清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发飘:
  “乐乐,你说什么?”
  乐乐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我,也像她。
  “妈妈,我看得见。”
  “爸爸也有,爸爸教我的。”
  苏晏清站在原地,像被雷劈过一样。
  原来他早看见了所有的谎,然后一句一句,替她收进了自己的沉默里。
  苏晏清抱着乐乐,当街哭到站不起来。
  乐乐的手,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
  像是他才是大人。
  她抹了脸,转身面对周屿:
  “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周屿索性撕破了脸:
  “照片你想让全世界看吗?苏晏清,我们谈谈价——”
  话没说完,我和律师从街角走了出来。
  乐乐早就在书包里揣着录音笔——这是他自己的主意,八岁的孩子,比谁都有记性。
  敲诈勒索,境外也一样是罪。
  那天回家,乐乐一路都很安静。
  进门换鞋的时候,他忽然仰起头。
  “爸爸,我今天是不是,做了坏事?”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乐乐,你三岁学走路,摔倒了不哭,爬起来朝我们伸手。”
  “那时候我们就说,这孩子以后一定很勇敢。”
  “今天,你勇敢了一回。”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睡前,他把录音笔擦干净,郑重地放回书包夹层。
  “以后,还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