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私人会所的包间内，霓虹色的灯光将房间染得晃眼，空气中充斥着酒精、香水和烟草的味道。
林谂易靠在沙发里，指间燃了根烟，也不抽，只时不时弹一弹，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对面的男人怀里抱了个女孩，手指在她腰上不规矩地蹭着，嘴里还跟周围人吹嘘：“上次那个项目我爸一句话就搞定了，你们要是有需要，尽管找我……”
周围的狐朋狗友立刻凑上去奉承：“还是李少厉害，我们还得靠你呢！”
李乾看了看对面沉默的年轻男人：“谂易，最近怎么总看着没精神？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跟兄弟们说说，帮你摆平！”
林谂易瞥了眼对方怀里笑靥如花的女孩，又扫过满屋推杯换盏的人，只觉得闷得慌。
这种场合他从小到大见多了，早已习以为常，之前只觉无趣，最近更是越发厌恶：处处充满了虚伪的奉承，廉价的暧昧，既恶心又油腻。
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孩端着杯酒杯走了过来，伸手想挽他的胳膊：“林少，陪你喝一杯？”
林谂易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她，眉目紧锁：“滚远点！李乾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脏死了。”
女孩吓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不敢动。
李乾见状，赶紧打圆场，却故意带着点调侃：“谂易，你这就不对了，人家女孩子只是来工作的，怎么就脏了？你是没尝过，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妙处。”
他捏了捏怀里女孩的脸，另一只手顺着女孩的衣摆伸进去，女孩立刻柔柔地靠在他肩上，脸颊泛红，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李乾得意地挑眉：“看，人家多乖？你可别职业歧视啊，咱们让她们喝得越多陪得越多，她们赚得越多，这也是帮她们嘛。”
说完，还低头在女孩脸上亲了一口。
林谂易没再说话，只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踹开门就往包间外走，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露台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林谂易靠在栏杆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下意识掏出手机。
原本只是想打发打发时间刷刷豆音，可连划几个视频后，眼前却跳出一条标注着【可能认识的人】tag的视频，发布者的头像是只狸花猫。
狸花猫？
虽不同，但微信列表中，某人的头像也是狸花猫。
林谂易心里莫名一动，鬼使神差地将手指停了下来。
视频开始是一片黑暗，紧接着，一道金色的侧光缓缓亮起。
镜头中，女孩的侧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眉骨的阴影笼住了眼睛，只露出鼻梁挺直的轮廓。
海藻般的发丝微动，飘起几缕落在脸颊旁，勾得人心痒难耐。
“想看看我吗……”带着些叹息的低吟仿若在耳边响起。
随着BGM的节奏，她慢慢转头，唇上一朵红色的玫瑰转入镜头，花瓣随着卡点轻轻落下。
随着花瓣下落、旋转，最后越过她，定格在背后幕布的剪影上。
——那剪影的轮廓有些熟悉。
视频中的声音像是羽毛，轻轻蹭过林谂易的心头，让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盯着屏幕，视频停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从头播放，连烟烧到指尖都没察觉。
该死。
“什么破拍摄技术。”林谂易骂了一句，却又忍不住把视频调到最高清，盯着画面里的侧影。
这是林微？她戴的假发？谁给她拍的？
光影的角度太偏，镜头与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花瓣下落的速度太快……他分明能扯出一堆问题，但手指却又将视频进度条拖到开头，从头播放。
评论区里，是清一色的嚎叫。
【姐姐杀我！！】
【想做老婆嘴里的玫瑰。】
【怎么办，姐姐把我的心偷走了。】
【老婆是打算开始露脸了吗？怎么才露一点点，不够不够不够啊喂！】
……
林谂易看着这些评论，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这些人凭什么随意评论她？
他点开微信，找到林微的对话框，之前的最后一条记录，还停留在他发的消息上。
林谂易：【下次别穿这么土的衣服来A影，碍眼。】
她根本没有回复。
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下“是你吗”三个字，最后却又删掉。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她回复是她，还是期待她跟他解释这个视频，她都不理他，又凭什么和他解释。
林谂易烦躁地摁灭烟蒂，转身回了包间。
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身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坐在沙发上，黑色海藻长卷发垂在肩上，乍一眼看去，竟与视频中的林微有几分相似。
林谂易脚步顿了顿，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啤酒，放在女孩面前，语气冷硬：“喝，喝完一瓶给你两万。”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拿起啤酒就往嘴里灌。
啤酒顺着她的嘴角滑落，弄湿了胸前的裙子，她却毫不在意，只顾着仰头猛喝。
女孩喝到一半，突然呛得咳嗽起来，眼泪与啤酒糊了一脸，很是狼狈。
林谂易心中忍不住升起对自己的怒火，他伸手抢过女孩手里的啤酒，重重放在桌上，取下手腕上的表丢进女孩怀中，转身就走。
李乾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对着满屋子人笑道：“哟，林小易这是怎么了？玩不起了？”
他往后一靠，搂紧怀里的女孩：“算了，他走了我们继续，今晚不醉不归！”
*
林微回到寝室，看着豆音后台的数据，忍不住嘴角上扬。
发布还不到两小时，点赞量就突破了10W，这条视频爆了。
【今日累计通过豆音视频获取喜爱值+19275】
【获取A级人类 [林谂易] 喜爱值+3，倍率1000，累计获取折算喜爱值：3000】
【A级人类 [林谂易] 当前喜爱值：4】
【获取B级人类 [宋哲] 喜爱值+10，倍率100，累计获取折算喜爱值：1000】
【B级人类 [宋哲] 当前喜爱值：25】
【当前拥有喜爱值：27677】
林微卸妆的手顿了顿：“差不多的点赞数据，这次视频转化的喜爱值，似乎比开始的转化效率更低？”
【经评估，一切数据收集均为正常值。】
【……】系统陷入了沉寂。
过了许久，正当林微以为它下线时，它又突然崩了出来。
【基于人类社会的文明收集与测算，系统给予宿主温馨提示：人类总是对弱者挑剔且苛刻，对强者热情且虚伪。】
“系统，你的话好像变多了。”
“数据收集多了，人类社会把你也改造了？”
【如果宿主不喜欢。】
林微和镜中的自己对视：“挺好的。”
“还有，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