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离开长安的马车中,张无焰思考良久,最终还是叹了一口:“这长安里果然没有一个好人,我甚至都还没有在长安好好地待过一天啊!”
话虽如此,但张无焰还是从怀中取出了那块金牌,脑袋里渐渐浮现出了那一天退朝之后的事情。
“圣上他老人家也不容易啊,满朝文武,能用的其实并不多,不然也不会急着叫你来做事情了,对不对。”
张无焰看着坐在对面喝茶的齐思修,有些不明白对方说的意思:“你说什么?”
“现如今的朝堂之上,或者说从古至今的朝堂之上,很少有一言堂,这是曾经人王印玺在世的时候,历任人王都遵守的规矩,是第一任人王害怕后世有不肖子孙刚愎自用,从而定下的人王盟约。
经过历朝历代,人王印玺在大轩朝时遗失之后,人王的权利就大不如前,没有人王印玺,无法获得天下共尊之位,便只能打。
可没有人信你,支持你,这仗怎么打?便只能去获取那些历史悠久的大家族来支持,因为他们经过时间的沉淀,有钱,有权,他们说的话百姓信服。
没有人王印玺的情况下,他们所认可的就是正统,而对方的家族历史悠久,用什么才能说动对方干这种事情?
那必然是权利,欲望。朝中有人好办事啊!如果是自己人,那就更好了。如果说以前的世家大族只是站在背后的一个推手,那么现在,他们却是朝廷之中不可或缺的一股力量。
曾经以人王为主导的朝廷,现如今却是世家大族手中的工具。先皇建立平安府你可知是为何?要知道曾经斩妖由兵部代领。
而当今的圣上却又为何在兵部和平安府都在的时候,建立皇权直属的羽林卫,你可明白?圣上,如今能用的人不多啊!
这也是多方对人王印玺态度不同的原因,妖族自然不乐意人王印玺重回人王手中,因为人王印玺本就镇邪祟,对妖族有着克制的作用。
有了人王印玺,再经过此物洗礼之后的人族,便有了一丝独属于人类的力量,它会对妖族进行克制,这也是我们的祖辈能够在妖魔横行之时,统一这片大陆的根本原因。
而人王印玺还有这一个作用,那就是定国运。国运昌盛,则风调雨顺,国运飘摇,则天灾不断。”
说完,齐思修再次喝了一口茶,说道:“所以人王印玺,圣上看的比谁都重,只有有了人王印玺之后,圣上才能不被束缚,去做自己心中想要做的事情。”
张无焰听完之后摇了摇头,问道:“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齐思修一愣,是啊,这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什么关系,从一开始,他为的就不是自己说的这些天大的事情,他只是帮自己在路上相识的一个大哥完成未曾完成的事情罢了。
并不是所有人的心中都藏着家国理想,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齐思修第一次怀疑了自己所做到底对不对。
随后摇了摇头,突然笑了。
看着对方突然发笑,张无焰皱起了眉头:“你笑什么。”
“我笑你和他真的很像。”
“谁?”
“顾轩。”
张无焰大为震惊,而对方只是接着淡淡道:“曾经的他也是如你这般,我做是因为我想做,并不是非做不可,同样我要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我。
我听闻你是悬泉镇人氏,这身手,他教的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着张无焰故作轻松的样子,齐思修笑容更盛:“你以为瞒得过赵先明,便万事大吉了吗?明廉可是一个怪性子,或者说你们一脉都是怪性子,我很少见到明廉如此卖力的做事。
值得他如此慎重坚持的,唯有与其师门一脉的事情。
时间上嘛,倒也符合。
呐呐呐,你的表情出卖了你啊。”
张无焰一愣,齐思修见状哈哈大笑,随后说道:“看看你的表情,作为你的师叔,教给你第一个东西,那就是无论在何时,都不要暴露自己真正的想法,因为那会让你自己陷入不利甚至危险的境地。”
“你是我的师叔?”
“你我同是天子门生,只不过我是先帝在世的罢了,既为同门,那么我定然不会害你,你可放心。”
张无焰闻言眉头微微舒展,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帮你什么了?”
“帮我隐瞒身份。”
“那只是我的猜测。”
张无焰笑了,他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不明白自己莫名其妙的就会多一个天子门生的身份,有很多他不明白的事情,但是他记得文如龙说的一句话:有好咱就受着,到时候加倍奉还就行。
换句话说,顾轩,文如龙,胡医师,圣上,齐思修,他们为什么对会害自己?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悬泉镇的一个居民,也未曾得罪他们。
现在的自己,他们覆手可灭,只得拐着弯的做那么多的事情吗?
天子门生,圣上亲赐的天子门生,若想害你,何必给你按上一个这样的名头?若自己出些意外,那岂不是打圣上的脸吗?
自己都懂的事情,那些个大人也都懂,这位丞相大人也懂,若是自己出了意外,那么自己唯一去过的丞相府便是首要的嫌疑。
“师叔,我该怎么做?”
齐思修闻言很是开心,因为他知道张无焰是一个聪明人了。
“既然你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便该为自己的恩师分忧,此行你非去不可,圣上给你羽林卫千户,便是叫你能领兵,方便行事。
而给你金牌,就是赐予你生杀大权,你可放心查案,你在朝廷内没有任何牵连,也就证明你没有任何的顾虑,而这件事情,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去做。
同时,此案很难,若查下去定有性命之忧,把他们逼急了,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那么此时,你还需要值得信任的,身手不凡之人保护你的安危。”
看着齐思修略有深意的目光,张无焰明白,是时候去平安府一趟了。
张无焰起身,齐思修说道:“且慢,光天化日,很多事情不方便做,你的那面金牌太过显眼了,用这个。”
齐思修丢过来了一枚玉牌,上面刻印一个修字,优美的字形使得这枚玉牌仿佛一块艺术品。
“用这块令牌进去,谁人都可一见,不过,平安府目前也是鱼龙混杂,倒是有一个老友值得一见,说起来,一声师叔他倒是也当得。”
说完,对着张无焰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张无焰却是有些无语,出来不到一月,却已经手持三枚令牌,自己倒也是运气超凡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