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厅的灯光亮起，片尾曲还在回荡，江织眨了眨眼，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沈知序握着，指尖的温度像是烙在了皮肤上。
她猛地抽回手，低头假装整理衣角，却听见沈知序低笑了一声："饿不饿？"
"……有点。"
"那正好。"他站起身，顺手拎起她的包，"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
江织抬头："现在才六点，回学校还早。"
"所以？"沈知序挑眉，"你是在暗示我，想多和我待一会儿？"
"……闭嘴。"
傍晚的商业街人潮涌动，霓虹灯刚刚亮起，空气中飘着各种小吃的香气。
沈知序走在江织身侧，两人的手臂偶尔相碰，又很快分开。
"你之前来过这儿？"江织问。
"嗯，上周来踩过点。"他答得理所当然。
"……踩点？"
"为了今天。"沈知序指了指前面，"那家店的提拉米苏据说很好吃。"
江织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家装潢精致的甜品店就在不远处，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显得格外温馨。
"你连这个都调查？"
"当然。"他笑得狡黠，"约会攻略第一条——确保甜品好吃，否则会被扣分。"
江织耳根一热："谁跟你约会了？"
"现在啊。"沈知序指了指两人之间的距离，"距离小于50厘米，按照《校园恋爱行为守则》，这已经算约会了。"
"……哪来的守则？"
她怎么不记得C大还有这个？
"我编的。"
"……"
店里人不多，沈知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替江织拉开椅子。
"绅士风度？"江织挑眉。
"不，"他压低声音，"是为了方便偷看你。"
江织差点被水呛到。
服务员送来菜单，沈知序直接点了一份提拉米苏和一杯热可可，又抬头问江织："你要什么？"
"芒果班戟。"
"不行。"
"？"
"你中午吃芒果班戟，奶油沾到嘴角，我差点没忍住。"
他面不改色，"换一个。"
江织："……？？？"这对吗？
最终，她点了一份草莓蛋糕，而沈知序的提拉米苏上来时，上面居然用巧克力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也是你提前安排的？"
"嗯。"他坦然承认，"昨天来店里，用三倍价钱贿赂了甜品师。"
江织盯着那个爱心，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沈知序却用勺子挖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尝尝？"
江织僵住："……我自己来。"
"不行。"他坚持，"这是我花了大价钱订制的，必须由我亲自喂你。"
"……你有病？"
"有。"他点头，"相思病。"
"……"
最终，江织还是妥协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奶油甜而不腻，咖啡酒的香气在舌尖化开，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沈知序问。
"……还行。"
"只是还行？"他故作失望，"那我得再努力一点。"
说完，他突然俯身，指尖擦过她的唇角："沾到奶油了。"
江织愣住，他的指腹温热，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知序已经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自己的提拉米苏。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沈知序故意磨蹭，从甜品店出来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夜市的小摊陆续支了起来，灯光璀璨，人声喧闹。
"逛逛？"沈知序问。
江织没反对，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偶尔肩膀相碰，又很快分开。
夜市尽头，彩灯闪烁的射击摊前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五颜六色的气球整齐地排列在靶板上，奖品架上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最顶端是一只白色北极熊玩偶，黑溜溜的眼睛憨态可掬。
沈知序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个最上面的奖品上："想要吗？"
江织瞥了一眼："你能打中？"
他嘴角微扬："试试？"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大叔，见两人驻足，立刻热情招呼："小伙子，给女朋友赢个娃娃？三十块钱十发，全中才能拿大奖！"
"刚好我女朋——"沈知序话说到一半，被江织狠狠揪了下手。
"谁是你女朋友！"
"未来式。"他面不改色地付了钱，接过摊主递来的玩具枪，在手里掂了掂，"这枪准星调过？"
摊主笑容一僵："哪能啊，我们做生意的讲究诚信！"
沈知序轻笑，没再追问，只是突然转身把枪递给江织："要不要先试试？"
江织愣住："我？"
"嗯。"他站到她身后，手臂虚环着她，手指轻轻托住她的手腕，"三点一线，瞄准时屏住呼吸。"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尖。
江织心跳漏了一拍，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专心。"沈知序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是说……你在想别的？"
"闭嘴！"江织扣动扳机，塑料子弹"啪"地打在最边缘的气球上，堪堪擦破一点皮。
摊主松了口气："小姑娘手生啊，要不要再买十发？"
沈知序却突然握住江织的手，带着她又开了一枪。
这次子弹精准命中靶心，气球爆开的声响格外清脆。
"看，很简单。"他的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垂，"要再试试吗？"
江织耳根发烫，猛地挣开他："你自己玩！"
沈知序也不恼，补给老板钱，再满上十颗子弹，举起枪，眼神瞬间专注起来。
第一枪——右上角的气球应声而破。
第二枪——左下角的粉色气球炸开。
第三枪——正中红心。
围观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小声计数："四、五、六……"
到第八枪时，摊主额头已经冒汗。
沈知序却突然停下，转头看向江织："最后两发，你来？"
"我不要。"
"赢了娃娃归你。"他诱惑道，"输了……"
"输了怎样？"
沈知序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江织瞬间瞪大眼睛，一把抢过枪："你想得美！"
第九枪——擦边而过，气球没破。
周围响起遗憾的叹息。
江织咬住下唇，手指微微发抖。沈知序忽然从背后握住她的手："放松。"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稳稳托住她的手腕："就像调试代码一样，找到bug，修正，然后——"
第十枪——最后一个气球炸开的瞬间，整个摊位爆发出欢呼。
摊主哭丧着脸取下那只北极熊，沈知序接过，转身塞进江织怀里："归你了。"
北极熊和江织上半身一样长，毛茸茸的脑袋几乎遮住江织整个视线，她艰难地探出头："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让我打偏的？"
"嗯。"他坦然承认，"不然怎么找借口手把手教你？"
"……"
沈知序笑着揉了揉玩偶的脑袋，突然凑近："不过，我刚刚说的赌注，现在要兑现吗？"
江织一把将北极熊按在他脸上："去死！"
夜风拂过，沈知序抱着玩偶，看着江织气呼呼往前走的背影，眼里盛满细碎的笑意。
"等等我——"他快步追上，玩偶的手臂一晃一晃，像是给了她一个隔空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