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活动安排在下午，江织今天压根没打算出门。
她翻了翻投票的几个日期，除了今天，全都挤在周内，还一个比一个接近期末考试。
也难怪，大部分人都选了今天，早点了结，早点安心复习。
昨天太漫长了，像是活生生熬过了一个世纪。
江织没准备好面对沈知序，索性一整个缩回宿舍，给自己放了个假。
她窝在床上刷微博，直到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两下，把她吓了一跳。
是微信。
【沈经病：醒了吗】
【沈经病：萨摩耶探头.jpg】
江织犹豫了一秒，把手机调成静音，又翻回聊天框。
【酱汁：？】
【沈经病：今天连图书馆都不来了】
【沈经病：你好狠的心】
【沈经病：雨中小狗ipg.】
【酱汁：今天起晚了】
【沈经病：我不信】
【沈经病：江织，你坏】
江织眼前莫名浮现一只耳朵耷拉着的萨摩耶，顶着沈知序的脸，那诡异的画面，惹得她浑身一抖，憋着笑抖了半天。
沈知序又发来一条消息，是条语音，江织带上耳机，有点低哑的的声音钻进大脑。
“江织，你就是不敢来见我，胆小鬼～”
“胆小鬼”三个字被他拉的很长，还能听出点点抱怨和笑意，江织不知道怎么回，因为她是真的不敢。
江织盯着那个语音发呆。
她是胆小鬼吗？
可能是的。
也可能是因为，只要一想到昨天晚上的眼神，她就像个被拎着后颈的小动物，控制不住地想逃。
她没有回他，重新窝进被子里，像把自己藏进一座壳里。
可沈知序明显不打算放过她。
【沈经病：是我昨天吓到你了吗】
【沈经病：想什么呢】
【沈经病：理理我嘛jpg.】
江织怔住，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没能按下。
她突然觉得，沈知序和她之间，像拉着一根线。
有时候松，有时候紧。
有时候他会拉她，有时候她会偷偷躲开。
可那根线还在，悄悄地、牢牢地系着。
江织点开了沈知序的头像，犹豫了半天，还是把他的备注改成了沈知序，然后关掉了手机，平躺着望着床帘发呆，耳机里那条语音反复放了好几遍。
她不是没想过今天还是去趟图书馆的。
可一想到沈知序会在、他们可能会坐在一起，气氛一旦安静下来，她又会忍不住去回想昨天那些事……
她就立刻打了退堂鼓。
手机屏幕又亮了。
【沈知序：我刚刚去换成了你常坐的位置】
【沈知序：感觉你的位置风景更好】
【沈知序：买了你最爱喝的那杯奶茶，有点甜了】
江织忍不住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这……什么人啊。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从前的沈知序，偶尔怼她两句就算嘴毒，犯贱的时候也过过一些模棱两可的信息。
怎么现在说出来的话，都像是抹着蜜糖裹了火。
她不敢回，却又忍不住看。
——连那张“雨中小狗”的表情包，她都点开存了。
宿舍里很安静。
室友们不是出去复习就是在外头约了人玩，就连陈书妤最近也忙的找不着人。
整个房间只剩下她一个。
江织窝在床上，望着手机，一时间生出点说不清的落寞来。
过了很久，她眼睛有点发涩。
重新点开和沈知序的聊天框，指尖在输入框来回犹豫着打了一句又删掉，最后只冒出个：
【酱汁：不好意思，我睡过去了】
那边秒回【沈知序：好吧。狗狗委屈jpg.】
江织长叹一口气，该怎么再和他相处呢。
-
下午五点，云见山脚下。
一班的陆陆续续该到的都到齐了，叶媛玉在讲打卡小程序的注意事项，江织还在发呆，都没注意到沈知序什么时候挤到她身边了。
察觉到右手被捏了，江织下意识转头，对上熟悉的眼睛。
沈知序弯着腰，他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望着人的时候，像溺进海里，带着窒息的温柔。
此刻，江织的身影占据了他的眼睛，她感觉到了那种窒息感，恍惚间听到了鲸鱼的声音，如梦似幻，让她的脑子更加昏沉。
沈知序抬手捏捏她的鼻子：“傻了？”
江织回过神来，躲开他的手，扯了下嘴角：“没有。”
沈知序假装没看到她的闪避，低头凑近她，问：“等下，要不要和我走小路？”
云见山是C市比较知名的一座山，不高，山势较缓，坐落于城西，在山上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全景，是本地人散步很爱去的地方，也是周围大学生的约会圣地。
“那条小路我走过，风景很好看的。”
沈知序继续诱惑着：“而且，会比大路走的更快的。”
“好。”
江织扔下这个字，正身认真听叶媛玉讲话。
沈知序低低笑出声，也跟着站在江织身边。
嗯，挺好，他本来只打算逗逗她，没想到她还真答应了，还以为按她的性子，得再躲几天呢。
等叶媛玉讲完，江织凑过去和她们说了几句，没到五分钟，就回到沈知序身边。
“走吧。”
“好。”
沈知序跟在她身侧，走得一步不紧不慢，像特意调成了她的步频。
他们身后是一群正打卡拍照、嬉笑着的同学，喧闹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往前推。
可江织耳边只有他脚步轻落在石板上的声音，细碎却稳定。
他没说话，江织也不说话，就这样默契地并排走着，谁也没先开口，仿佛哪怕一个字都会惊扰这点脆弱的平静。
小路拐角的地方有株开得正艳的夹竹桃，枝头迎着光。
沈知序停下，从兜里拿出个什么，递过来。
“喏。”
江织低头一看，是一颗糖。
“很甜。”他说，“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江织接过，没拆包装。
她盯着那枚糖纸，好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该不该回应他的好，但她也不想拒绝。
他们身边是满山的绿意，虫鸣鸟叫混着风声。
有阳光落下来，打在他睫毛上，她偏过头偷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