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来了我来了！"
陈书妤的声音突然从左手边传来。
她抱着三本厚得像砖头的参考书，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一屁股坐在2114的位置上，"累死我了，找这些书找了半小时。"
江织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正需要这样的缓冲。
沈知序眼神黯淡，把椅子往江织那边挪了半寸。
"你们讨论到哪了？"陈书妤好奇地探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哇，织织你这衣服..."
"我的。"沈知序坦然道，"图书馆太冷。"
江织没好意思承认这是她丢的那件，陈书妤好像也没发现，江织松了口气，默认了沈知序的说法。
用他衣服比他好心替她保管衣服一个月好听点。
"哦~"陈书妤拉长声调，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所以现在是...资源共享阶段？"
江织在桌下踢了她一脚："做题。"
陈书妤撇撇嘴，翻开自己的书，却时不时偷瞄身旁的两人。
沈知序正把一张便利贴推到江织面前，上面画着一个夸张的哭脸：【她好亮】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江织嘴角抽了抽，在下面写道：【你自己硬凑上来】画了个箭头指向哭脸。
江织的字很好看，偏大，有点连笔，棱角分明又干脆利落，但在一些笔画上习惯性带点小弯。
沈知序看着这行字，伸手把便利贴抢回来，飞快添了几笔又推回去。
哭脸旁边多了个叉腰的小人，明显是江织的简笔画，旁边写着：【但值得】。
江织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抓起便利贴想揉成团，却被沈知序半路截胡。
两人在桌面上演了一出无声的争夺战，直到陈书妤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那个...我去接个水。"陈书妤抱起水杯站起来，冲江织眨眨眼，"你们继续...讨论物理。"
她一走，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江织低头假装看书，却听见沈知序轻轻叫了她一声。
"江织。"
"嗯？"
"你头发上...又有东西。"
江织条件反射地去摸头发，却碰到沈知序的手指。
他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指尖捏着一片小小的、残缺的白色花瓣。
"玉兰。"他把花瓣放在她摊开的书页上，"图书馆门口那棵树掉的。"
花瓣躺在电磁学公式中央，像个小巧的书签。
江织盯着它看了两秒，突然问："你刚才在楼下等我的时候看到的？"
"嗯。"沈知序的声音很轻，"看着它从树上飘下来，想着...很适合你。"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那片花瓣在光带中显得近乎透明，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江织轻轻合上书，花瓣被妥帖地夹在记载安培定律的那一页。
她抬头时，发现沈知序正看着她，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沈知序。"她突然说。
"嗯？"
"虾饺...很好吃。谢谢。"
沈知序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下周还有。教职工食堂周一到周五都供应。"
"你天天去排队？"
"嗯。"沈知序转着笔，"反正我晨跑会经过。"
江织想起他朋友圈里今天五点半的打卡——原来都是为了这个。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冲得鼻尖微微发酸。
"其实..."她斟酌着词句，"不用这么..."
"我乐意。"沈知序打断她，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再说了，这可是'追求计划'的重要环节。"
江织挑眉："Day2？"
"Day2。"沈知序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给她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计划，今天的条目赫然包括：【1.虾饺（完成） 2.电磁学讨论（完成） 3.让她笑一次（待完成）】
江织看着那个"待完成"，突然起了玩心："那你要加油了，沈同学，我很难取悦的。"
"是吗？"沈知序突然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嘴角，"可你现在明明在笑。"
江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上扬。
她慌忙板起脸，却听见身后传来陈书妤的憋笑声——这丫头根本就没去接水，一直坐在后面偷看。
"陈书妤！"江织转身怒视。
"我什么都没看见！"陈书妤举着空水杯装傻，"话说你们讨论完没？我想问织织一道题..."
沈知序叹了口气，把椅子挪回正常距离。
阳光悄悄偏移了角度，那片夹在书中的玉兰花瓣在阴影里依然洁白如初。
晚上八点，图书馆的闭馆铃响起。江织伸了个懒腰，发现沈知序正盯着她看。
陈书妤早几十分钟就走了，她说今天是她的洗澡洗头护肤日。
"怎么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脸。
"没什么。"沈知序低头收拾书本，"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哪样？"
"放松的样子。"沈知序拉上书包拉链，"平时你总是绷得太紧。"
江织没有回答。
她确实很少在别人面前这么放松过，甚至不记得上次这么自然地与人相处是什么时候。
走出图书馆时，夜空飘起了细雨。沈知序变魔术般从书包里掏出一把伞："我送你回宿舍。"
"你书包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江织吐槽，"怎么什么都有。"
"Boy Scout精神，时刻准备着。"沈知序撑开伞，"来吧。"
雨不大，但伞不算宽敞，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
江织能闻到沈知序身上淡淡的雨水和薄荷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水味。
怪不得下午一直有股味道，她还一直以为是图书馆的，现在挨近了才发现是沈知序身上传来的。
"你喷香水了？"话一出口江织就后悔了。
沈知序耳根微红："...学生会中午有外校交流。"
江织偷偷瞥了他一眼。路灯下，沈知序的侧脸线条格外分明，雨水在他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看路。"他轻声说，却悄悄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