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吃吗？"
沈知序追上来，指了指不远处被江织扫过几眼的的关东煮摊，"你今天就吃了点爆米花和蛋糕。"
江织摇头："不饿。"
但她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沈知序挑眉："嗯，不饿。"
"……"
他笑着走向摊位，抱着那只北极熊，熟练地点了几串她喜欢的鱼豆腐和萝卜。
江织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被摊位的暖光照亮，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
江织意识到，这半个月的图书馆战略学习关系并没有局限于图书馆，他们还一起吃了很多顿饭，沈知序已经熟悉她的喜好了。
这个消息对江织来说不太好，她一直觉得在食物上的喜好是比较私密的事，但如果是沈知序，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给。"他递过来一串，"小心烫。"
江织接过来咬了一口，热乎乎的汤汁溢出来，烫得她轻轻吸气。
沈知序立刻凑近："烫到了？"
"没事。"她往后躲了躲，却被他捏住下巴。
"别动。"他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沾到汤了。"
他的指腹温热，动作很轻，却让江织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别开脸，假装对路边的霓虹灯很感兴趣。
沈知序也不拆穿，只是走在她身侧，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路过个拍立得摊位，沈知序拉着江织过去："拍一张？"
"不要。"
"为什么？"
"……丑。"
"不丑。"他低头看她，眼里映着夜市的灯火，"你最好看。"
江织确实好看。
顶着张明艳的脸，平时又有拒人千里的冷淡，眼睛下方一颗痣，平添几分感觉，由内而外的好看。
江织噎住，没办法反驳这个事实，沈知序已经付了钱，拉着她站到背景板前。
"笑一个。"他小声说。
"不笑。"
"那我不客气了。"
"……你想干——"
话音未落，沈知序突然伸手挠她腰侧的痒痒肉。
江织猝不及防，笑出了声，而相机恰好在这一秒按下快门。
照片慢慢显影，画面里的江织笑得眼睛弯起，而沈知序侧头看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这张归我。"他抢过照片，塞进钱包夹层。
"……凭什么？"
"凭我花钱拍的。"
"我也出钱，再拍一张。"
"不行。"沈知序把钱包收好，"这张是绝版。"
江织去抢，他却把钱包举高，仗着身高优势让她够不着。
两人闹着闹着，江织不小心踩空，整个人往前扑去——
沈知序稳稳接住了她。
一瞬间，两人贴得极近，呼吸交错。
夜市嘈杂的人声仿佛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松手。"江织低声说。
"不松。"沈知序的声音有点哑，"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明天还和我出来。"
江织抬头瞪他，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夜市的灯光落在他眼里，像是盛满了星星。
"……看心情。"她最终嘟囔着回答。
沈知序笑了，松开手，却顺势牵住了她的手指："那现在，我送你回去。"
夜风拂过，江织没有挣开。
回学校的路上有一段林荫道，夜晚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江织低头踩着地上的落叶，沈知序则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半步。
"江织。"他突然开口。
"嗯？"
"你记不记得高中时，南城区办过一场编程赛？"
江织脚步一顿："记得。"
"那时候你坐在第三排，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外套，调试的时候总咬左手无名指。"
她转头看他："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沈知序笑了笑，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递给她："这个，你还记得吗？"
江织接过来，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了看——是那场比赛的纪念徽章，背面刻着参赛编号。
"……这是我的？"数字有点熟悉。
"嗯。"沈知序的声音很轻，"你掉在座位上了，我捡到的。"
江织怔住。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丢过徽章，更不记得有人捡到还给她。可沈知序却把它保存了这么多年。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知序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洒下来，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缘。
"江织。"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而认真，"如果我现在说，我喜欢你，不是为了干扰你学习……你会信吗？"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江织攥紧了手中的徽章，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这句话她好像早有预知，又不能面对，等真正听到，还是手足无措。
"我……"
"不用现在回答。"
沈知序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反正明天还会下雨，我们有的是时间。"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已经快九点了。沈知序把玩偶熊塞给江织，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拍立得照片，递给她。
"……不是说不给吗？"
"骗你的。"他笑，"本来就是想送给你的。"
江织接过照片，发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Day 22：和她一起笑的瞬间」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写的。
她抬头，沈知序正看着她，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肩膀上还挂着她的包。
江织拿过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徽章……"
"送你了。"他双手插兜，笑得漫不经心，"反正本来就是你的。"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徽章，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明天……"她顿了顿，"真的会下雨？"
沈知序掏出手机，点开天气预报，递到她面前："降水概率100%。"
江织看了一眼，突然伸手戳了戳屏幕："这里写的是30%。"
"哦，看错了。"他面不改色地锁屏，"但我的天气预报比较准。"
"……骗子。"
“抱一下吗？”他突然问。
江织有些懵，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这么久以来，除了偶尔的意外，他们最亲密的时刻还只是在伞下，她不知道该给什么回应，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回应。
两人相顾无言，沈知序一直盯着她，良久，江织僵着身子点头。
沈知序低笑，上前一步，轻轻抱了她一下。
"晚安，江织。"
他的怀抱很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气息，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清晰而有力。
还没等江织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手，转身走向男生宿舍的方向。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背影在路灯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江织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徽章，忽然喊了一声：
"沈知序！"
他回头。
"……明天见。"
沈知序愣了一秒，随即笑起来，眼里盛着细碎的星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