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恰,方便出去聊聊吗?”生日会结束后,伊芙琳的目光锁定了独自站在廊下的米尔恰,他端着一杯埃斯梅精心准备的更适合吸血鬼体质的饮料,但丝毫没有要品尝一下的意思。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远方,目光说不出的沉痛,而这种异样的氛围已经太过于明显。
听到伊芙琳柔和的嗓音在叫着自己的名字,米尔恰才终于回过神来,他微微颔首,把饮料放在了藤桌上,跟在伊芙琳身后离开了别墅。
“在福克斯感觉如何?习惯这里的生活吗?”伊芙琳似乎没有察觉他的不对劲,只是很平常地问候着。
米尔恰眨了眨眼睛,敷衍地回应着:“还好。”
他的心思明显不在接下来的谈话上,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伊芙琳双手插兜,就开始这么一前一后地带着米尔恰在别墅附近的森林里散步。
一直到走出去很远,她才语气轻淡地问:“米尔恰,你和沃尔图里有仇对不对?”
米尔恰站在她身后,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好了,最终他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手刃沃尔图里家族,不管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伊芙琳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面向他:“那么请你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你和亚西诺多拉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你为什么对她敌意那么大?”
亚西诺多拉这个名字犹如什么奇怪的禁制,只要一提到她,米尔恰就会进入暴走边缘,他咬了咬牙,看着伊芙琳说:“你应该去问她!”
伊芙琳摇摇头,她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米尔恰越是愤怒,说明他们的过去越是重要。
“亚西诺多拉被我救出来的时候就不太对劲了,她甚至不记得你,你没觉得奇怪吗?”
“她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她可是高高在上的长老夫人!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尊荣与爱情吗?”
“爱情?”伊芙琳难以置信地重复着这个单词,看向米尔恰的眼神已经带着震惊。
“你说的该不会是亚西诺多拉和凯厄斯吧?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所见到的亚西诺多拉在塔楼中的模样可和这个词语没有丝毫关系,说她当时是一具行尸走肉也不为过,伊芙琳从未见过如此暴烈和扭曲的爱。
米尔恰被气笑了,语气生硬地说:“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和凯厄斯相爱,我们怎么会接纳凯厄斯成为家人?如果不是凯厄斯潜伏期间收集了那么多罗马尼亚家族的情报与信息,你真的以为我们会如此轻易地输给沃尔图里家族?”
伊芙琳好整以暇地靠在树干上看着他:“所有的历史记载都告诉我,你们惜败的原因是狂妄自大和不重视超能力的运用。”
“荒谬!”米尔恰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叫起来,“历史是胜者书写的,当然是他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了!真实原因根本不是这样的!”
罗马尼亚家族起源于罗马尼亚锡吉什瓦拉地区,大约公元前1000年左右成为吸血鬼世界的霸主,依靠武力进行统治,对权力的掌控相对简单和乏力,这也是他们轻易被沃尔图里家族推翻的重要原因之一。
根据米尔恰的描述,伊芙琳不难推断出这其中的故事。
亚西诺多拉最初是罗马尼亚家族的一员,但因为她是家族中唯一拥有超能力的吸血鬼,因此被视为异类,并不受欢迎。
在外流浪期间,亚西诺多拉结识了当时刚刚逃脱罗马尼亚家族追杀的凯厄斯,她利用自身的精神屏蔽能力隐匿了凯厄斯的行踪救了他一命。
凯厄斯的被转化经历不详,但毫无疑问他的性格极其好斗和偏执,也因此和罗马尼亚家族结仇。在与亚西诺多拉相恋后,凯厄斯利用亚西诺多拉的信任暗中收集罗马尼亚家族的罪证和情报,并与阿罗、马库斯两位兄弟秘密联手组建家族,于公元400-500年之间以“违反隐秘生存法则”为名悍然发动吸血鬼战争,凭借其所组建的强大超能力卫队在持续近百年的战争后终结了属于罗马尼亚家族的统治时代。
米尔恰因身怀家族密辛而被阿罗关押囚禁,亚西诺多拉作为新的吸血鬼“皇室”沃尔图里家族的长老夫人而获得特殊地位,另外还有两名罗马尼亚家族成员弗拉德米尔和斯蒂芬出逃后一直未被抓获,除他们四人以外的其他罗马尼亚族人则尽数死于沃尔图里家族之手,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当一切真相大白后,初见时亚西诺多拉身上那种浓重的麻木死寂气息似乎也有了合理的来源。她所爱之人亲手终结了她的家族,除了他们四人以外,别无生还,在这种情况下亚西诺多拉会崩溃会疯狂是很正常的,而她的能力又极其容易令她从凯厄斯身边逃走,所以,凯厄斯寻来了哀恸之银将她囚禁在塔楼之中,让她无法逃离自己,终日活在灭族与爱殇的阴影之下。
更加讽刺的是,哀恸之银的特性恰恰说明了凯厄斯在期待什么——若有一天亚西诺多拉终于想通从悲痛中走了出来,哀恸之银自然失效,似乎他们还能回到从前相爱时,他们之间的爱情也能恢复如初。
但看亚西诺多拉的状态,她显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遗忘了一切,伊芙琳在她身上没感受到任何灭族之痛,只有无尽的茫然和纯净。现在的她是一张白纸,会变成什么样子,取决于后来者给她灌输什么东西。
伊芙琳抬眼看向沉浸在悲愤中的米尔恰,他应该是被囚禁太久,一点也不了解亚西诺多拉在沃尔图里家族的处境,她对他而言是家人,也是仇人。
“她没你想得那么好过,我推测在度过最初的权力稳定期后两位夫人就被秘密软禁了起来,马库斯长老的妻子狄黛米夫人也神秘身亡,此后的时光里,亚西诺多拉和你们一样。都是沃尔图里的阶下囚。”
米尔恰即使有同理心,显然此时也不想用在亚西诺多拉身上,虽然他知道伊芙琳说的可能是事实,但他的恨意需要一个出口:“你不用劝我了,灭族之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我只是不想同伴内讧,”伊芙琳皱眉望向远方的树梢,“现在是关键的侦查期,一旦露出破绽,我们将迎来阿罗和凯厄斯的疯狂反扑,他们不会甘心失去对两位夫人的控制权。”
米尔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傲然应道:“放心,伊芙琳,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我知道报仇的前提是隐忍。我也不会对亚西诺多拉做什么,而且我又能做什么呢?她已经是我最后的家人了,即使是一个不那么好的家人,我只是心里难受,偶尔会控制不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