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罗西别墅已经扩建成了岛上的最大建筑群,毕竟,这里住着一群罗西家族的“客人”。
每周前往岛上送货的工作人员们都觉得这家有钱人极其古怪,他们常常集体外出,又常常集体蜗居,采购的物资五花八门,里面的食物少得可怜,甚至不够装满自己家的冰箱。
这么一大家子人难道是在吃空气吗?!
但很快工作人员又想通了,都这么有钱了,未必非要吃佣人在家里做的菜,你管人家吃什么呢?好好送货不就行了,毕竟他们给的薪水也是相当高昂的,这些工作人员素质也很高,即使心里偷偷嘀咕,也能做到绝对保护客户的隐私呢。
伊芙琳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期间谁也没见,其他人当然是从德米特里和维多利亚口中知道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但两人说的版本可是截然不同。
德米特里还算比较客观地叙述了冲突发生的过程,维多利亚则是极力鼓吹自己挑衅行为的正当性,暗暗弱化她在其中搞事的责任。
众人的表现不一而同,但有一点非常相似,那就是他们都表达了对这场闹剧的不屑,却又没有真的有什么动作,好像不是特别意外?
尤其是平时像个小炸药包似的奥罗拉,这次看到姐姐受伤难得不算太过激,她只是在饭桌上挥舞着勺子愤怒地骂了一通爱德华,然后被克洛维按住勺子挖了一勺香草味冰淇淋堵住了嘴巴。
克洛维不赞同地摇摇头:“小朋友不要说脏话。”
米尔恰一边和西里安下飞行棋一边接话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坐在苏尔庇西亚身边的科林问:“为什么?”
他自从获得苏尔庇西亚和亚西诺多拉的谅解之后性格就平和了不少,每天除了跟在苏尔庇西亚身边当跟屁虫,还会和奥罗拉一起上课,肉眼可见地开朗起来。
“科林,你仔细想想这栋别墅里住的都是什么人?你以为吸血鬼就没有鄙视链吗?尤其是那些吃素的家伙,我们难道不是互相看不起的吗?哈哈哈......”米尔恰一边大笑,一边走棋。
西里安微笑着点评道:“沃尔图里的囚徒、沃尔图里的叛逃者、流浪的‘血腥玛丽’、擅长阴谋诡计的‘渡鸦间谍’、离经叛道出逃的‘夫人’、和怪物生活在一起的人类女孩、还有,我们无比冷酷和精于算计的领袖......啧啧......”
感叹了一下后,西里安不说话了。
科林环视一圈,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们这些人里,就没有一个看起来像个“好人”或者“正常人”。
奥罗拉终于把一小碗冰淇淋吃完了,抬起头看着一屋子吸血鬼,撇了撇嘴:“怎么?他们又在‘可怜人’身上找道德优越感了?”
“我也是人类,爱德华为什么从来没注意过我也大发慈悲地保护保护我?他怎么不说我和你们生活在一起你们会伤害我?咦?为什么保护人类还分人?看来那位贝拉姐姐在他心里很特别呀,嘻嘻嘻......”
这时西沃恩走过来收走了她的小碗和勺子,却被奥罗拉扯住了袖子:“西沃恩姐姐,我还没吃好!”
“不行,你一天就一碗冰淇淋的量。”
“我再吃一口?”
“不行,吃多了你会肚子疼。”
“那半口?”
“......”西沃恩不理她了,转身就走进了厨房。
维多利亚开始挤眉弄眼地嘲笑她,她俩平时就爱拌嘴,但通常是维多利亚输多赢少,所以难得看奥罗拉吃瘪的时候,维多利亚就很开心。
笑过之后,维多利亚随口说道:“说不定爱德华想通了,为了证明自己和伊芙琳不是一路人,他打算爱上一个人类,然后和人类结婚生子生活在一起呢?”
其他人都被维多利亚这个假设给雷得不行,和食物相爱?这冲击力不亚于人类爱上屠宰场里的牛羊、兔子爱上地里疯长的青草......如果不是想吃对方而是想和对方浓情蜜意生活在一起的话。
这简直是属于吸血鬼的地狱笑话。
“维多利亚,别说这么恶心的话好不好?”米尔恰呲牙以示不满,西里安趁机多走了一步棋没被发现。
维多利亚挑眉没有戳破西里安的黑手,反而认真地开始思考起来:“人类和吸血鬼谈恋爱,又不是没有先例,德纳利姐妹不就很喜欢和人类男孩交往吗?他们是素食家族,又不以人类血液为食,有什么不行的?”
“特殊癖好就别拿出来说了,维多利亚,你不如想想怎么安慰一下伤心的伊芙琳,她被自己出身的家族伤透了心,这不是更值得讨论吗?”米尔恰皱眉看着棋盘,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有些不耐烦地说。
维多利亚撑着头打趣:“安慰伊芙琳哪里轮得到我们来做了,让德米特里好好陪陪她吧,她很快就会明白谁才是值得守护的‘家人’,哼哼......”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苏尔庇西亚忽然开口了:“你们都没有说到重点,我们和卡伦家族最大的不同不是饮食偏好、也不是感情倾向,而是生存理念,我们是没有‘退路’的,在座各位谁和沃尔图里没有深仇大恨?谁不想逃离他们的统治和压迫?卡伦家族没有,我想,他们内部一定还有人抱着能够和平谈判解决问题的幻想,这次维多利亚挑起争端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伊芙琳能够真正走下神坛的机会。”
她神色淡淡的,话语却很犀利:“他们把伊芙琳和卡莱尔架得太高了,道德良知和高效求存岂能兼得?把沃尔图里当成慈善机构了?伊芙琳挣脱掣肘是好事,有些人,需要体会一下伊芙琳站在前面挡住的是什么‘风雨’,是硫酸还是炮弹,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苏尔庇西亚这个曾经的第一夫人说话实在太有分量了,也太一针见血,瞬间,客厅里玩闹聊天的众人就是一寂。
但很快,西里安率先到达了终点,棋局结束,他拍拍手,把众人的思绪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好了,奥罗拉小姐,你的午休时间结束了,准备上课吧,下午的课程是——社会心理学。”
被大家以为在房间里暗自伤心的伊芙琳此时正戴着遮阳帽坐在船上海钓,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别墅跑出来玩的。
很快,有大鱼上钩了,伊芙琳兴奋地猛拍旁边德米特里的大腿,单手快速收着鱼线:“迪玛!我钓到鱼了!”
德米特里看着自己穿着短裤露出来的大腿被她拍得啪啪作响,面不改色夸奖道:“真棒!才半个小时就钓到鱼了,我这边都还没有动静呢。”
这俩人在阳光正好的午后开着小船出海钓鱼去了,没有告诉任何人。
伊芙琳一点也不像什么伤心失落的样子,反而因为钓到大鱼开心得不得了,在德米特里取下她的战利品后,又重新挂上鱼饵,把鱼线甩进了大海里。
一下午的时间,伊芙琳的收获多到装满了两个大桶,德米特里弯腰在桶里翻了半天,找出最好吃的那条海鱼,然后把其他的全都放生掉。
他提起那条被选中的幸运鱼,嘴角无奈地抽动了一下:“奥罗拉一定会问鱼是哪里来的?我们怎么和她解释?”
伊芙琳还在奋力和上钩的鱼斗争,头也不抬地说:“当然要说是我钓回来的啊!我的钓鱼技术真是太好了,这么厉害的事情怎么能藏着掖着的?”
“那她问我们为什么不带她一起出海钓鱼怎么办?”
“就说你想让我调节一下心情所以带我出海散心顺便钓鱼了。”
默不吭声又背了一口大锅的德米特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