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的伴侣狄黛米死于一场战役,阿罗的伴侣苏尔庇西亚和凯厄斯的伴侣亚西诺多拉则一直没有在这场闹剧中现身。
  伊芙琳也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要知道,在沃尔图里家族组建之初,三个长老的伴侣也处于权力中心,可现在她们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不可能没有猫腻。
  沃特拉城堡中有三个地方是亚力克不允许她接近的禁地,其中之一就是一座高大的塔楼。
  伊芙琳曾经数次靠近塔楼,都被守卫和亚力克赶了出来,最后一次靠近时伊芙琳看到了窗口一闪而过的一张女人面孔。
  她有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表情幸福又怀念地看着远方微笑。
  别以为伊芙琳真的只是在沃特拉城堡中乱窜,她还有意观察了卫队成员的动向,知道除了切尔西之外还有一个名叫科林的成员可以使人感到快乐和满足、安于现状,他的快乐诱导能力和切尔西的情感纽带能力经常联合用于加强内部控制。
  科林每隔三天就会进入塔楼一次,当他离开塔楼后不久,黑发女人就会出现在窗口,每次都带着诡异的微笑。
  也许是怕伊芙琳发现什么,亚力克不许她靠得太近,但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观察,也足够了。
  伊芙琳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塔楼里关着的是阿罗和凯厄斯的妻子,只是不知道黑发那位是苏尔庇西亚还是亚西诺多拉。
  如果他们把自己的伴侣囚禁于此,那狄黛米的死亡是否真的是个意外,还有待考量。
  伊芙琳在离开之前还有时间再见马库斯一面,他也算是这里对伊芙琳没有恶意的人之一,伊芙琳不介意跟他聊聊天。
  “马库斯大人,谢谢你的帮助,卡伦家族会铭记于心。”这些感谢的话伊芙琳说得真诚至极。
  她在晚宴上请马库斯喝下那杯酒是急中生智,并没有对他用控心术,马库斯的解围完全出于个人意愿。
  马库斯的脸上总是带着几分忧郁,从处事风格上可以看出,他以前一定是个谨慎又温柔的人。
  “举手之劳。卡伦小姐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感谢吧?”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这个,我是来代表卡伦家族与马库斯大人你结盟的。”
  “哦?你一个人就可以代表整个卡伦家族了吗?”
  伊芙琳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腿上盖着精致的针织毛毯,姿态从容:“是的,卡伦家族对我有多看重现在你们应该感受到了?阿罗和卫队在忙着做什么你我都知道,和聪明人说话就不要拐弯抹角了,马库斯。”
  称呼上的去尊称化暗示着伊芙琳是在以平等态度与他交谈。
  马库斯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那你可能找错人了,我只不过是沃尔图里的边缘人物,也没有什么结盟价值,给不了你们想要的东西。”
  伊芙琳摆摆手:“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才是真正爱好和平的家族,如果没有阿罗的为难,卡伦家族会一直避世隐居下去。”
  “我想和你说的是关于沃特拉城堡塔楼的问题,阿罗和凯厄斯的伴侣是不是被关在里面?马库斯,我想你肯定是不赞同这种做法的吧?”
  马库斯没有回答,但这刚好就是伊芙琳想要的答案。
  她微微坐直身体,看向马库斯暗红色的忧郁的眼睛:“你难道没有怀疑过,狄黛米的死,与阿罗有关吗?他能这么对苏尔庇西亚和亚西诺多拉,暗中对狄黛米这个亲妹妹下手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马库斯握紧了拳头,眉头微微皱起:“你想分裂我们?”
  尽管他的语气和神情中都没有表现出来,但伊芙琳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在提及狄黛米之死时马库斯的一丝痛苦。
  “马库斯,你误会了,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蒙在鼓里,都是有烙印伴侣的人,我看着你也难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所以才提醒你。”
  说着,她拿出戴在脖子上的一枚花朵状项链吊坠给马库斯看。
  “在收到阿罗的邀请函后,爱德华不放心我的安全,非要和我一起来沃特拉,被我严词拒绝了。我知道你们是冲我来的,我怎么可能让他也跟着我陷入危险中呢?。”
  “临走前,爱德华送给我这条项链,并且告诉我,如果我死在沃特拉,他也不会独活,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为我报仇,然后再赴死。爱德华怕我死后灵魂会孤独,我们两个是真正的灵魂伴侣。”
  伊芙琳看着吊坠的表情温柔至极,这种只有在面对心爱之人时才会露出的柔软一面是无法伪装的,马库斯对此也深有同感。
  他和狄黛米一度相爱到想要放弃权势和家族事务,阿罗对此非常不满。
  之后不久,狄黛米就被宣称死于与一个欧洲吸血鬼家族之战中,马库斯随即在暴怒之下将对方灭族,但始终没有找到狄黛米的尸身。
  伊芙琳看得出来,马库斯并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可能只是因为势单力薄而暂时屈服了。
  “都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你现在提起也没有什么用,狄黛米也不会死而复生。”马库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伊芙琳轻笑一声:“好吧,马库斯,既然你这么没有斗志,我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不过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希望我们不会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祝你一路顺风。”显然这场谈话给马库斯的感觉不是很愉快,他走出房间时,眼神里的忧郁感更重了。
  报仇?谈何容易。
  但显而易见,马库斯是最有可能在未来的冲突中倾向于伊芙琳及其背后的卡伦家族的,毕竟挚爱之殇是永恒的伤痛,何以忘怀?唯有麻痹自己。
  为了平息外界的舆论风波,阿罗不得不派人送伊芙琳回家,并且还要她在外面露面证明自己很好,很安全,没有受到人身伤害。
  伊芙琳坐在轮椅上,被德米特里送上了从佛罗伦萨前往纽约的飞机,她摔碎的膝盖还没有完全好,走不了路。
  再次见到德米特里,伊芙琳明显感觉他比之前疲惫了许多。
  “被阿罗控制的滋味不好受吧?德米特里。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有在你身上用过我的能力,如果我用了,现在坐在轮椅上的就不会是我了。”
  她表情温柔,说出的话却字字带刺,精准扎中德米特里的痛处。
  阿罗的确对每个和伊芙琳长时间接触过的卫队成员进行了洗脑和精神控制,他的不信任已经明明白白摆在明面上,他害怕卫队成员被伊芙琳的能力控制。
  可最讽刺的是,伊芙琳她的确没有控制他们。
  如果说暗示算控制的话,那伊芙琳控制过的人简直多如过江之鲫。
  可心理战术就是心理战术,如果她没有谋略和走一步看十步的智慧,光会控制别人的认知有什么用?难道她能让德米特里去杀死阿罗吗?
  真够可笑的。
  “卡伦小姐,一路顺风。”德米特里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与正要登机的伊芙琳告别。
  这是德米特里第一次开始向往自由,并迈出了通往自由的第一步。
  选择对谁微笑,是他的自由。
  伊芙琳朝他挥手告别。
  再见了,这座不自由的城市,她要回到拥有自由意志的福克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