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在神陨峡谷中尖啸,如同三百年前那场神战中死去的亡魂在哀嚎。张衡紧了紧狼皮斗篷,靴底碾碎了一片泛着蓝光的霜晶。这些晶体是神血凝结的产物,三百年过去,依然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队长,东北方向有能量波动。"刘静的声音通过传音水晶传来,带着女巫特有的沙哑质感,"不是普通的神血结晶...更像是活物。"
张衡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抬手做了个战术手势,十二名神血猎人立即散开成扇形,贴着峡谷两侧的玄武岩壁无声前进。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用神血淬炼过的秘银轻甲,胸口纹着滴血长剑的徽记——猎神者的标志。
"活物?在这鬼地方?"副队长李伟压低声音,粗壮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战斧柄上,"上次发现活物还是那头被诅咒的霜狼,差点要了我们半队人的命。"
张衡没有回答。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特殊的味道——铁锈混合着腐朽苹果的甜腻。神血的味道。越往峡谷深处走,气味就越浓烈,直到他们看见那个冰窟。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冰窟。六根断裂的神器长矛呈放射状刺入地面,矛尖延伸出的寒冰将中央区域封成了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冰棺。而冰棺中央——
"诸神在上..."刘静的呼吸凝成了白雾。
一个婴儿。
赤裸的婴儿悬浮在冰棺中央,看起来不超过三个月大。最诡异的是,婴儿胸口有一个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符文,形状像是一把断裂的长剑。
"战神的诅咒印记。"莉瑞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冰棺前,她枯瘦的手指隔着冰面描绘那个符文,"传说中战神在陨落前,用最后的神力诅咒了杀死他的霜巨人首领...就是这个印记。"
张衡感到后颈的汗毛竖起。他家族世代都是神血猎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三百年了,什么样的婴儿能在神战遗迹中存活三百年?"
"也许不是存活..."刘静的独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而是刚刚被放在这里。"
随着她的话音,冰棺突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细密的裂纹从六根长矛的位置向中心蔓延,婴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退后!"张衡厉声喝道,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弑神短剑——用他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神骨打磨而成。猎人们迅速后撤,摆出战斗阵型。
但冰棺破碎后,并没有预想中的神力爆发。只有那个婴儿轻轻落在冰面上,发出微弱的啼哭。他胸口的符文渐渐暗淡,最终变成了皮肤上一道浅红色的疤痕。
张衡慢慢靠近,弑神短剑的剑尖距离婴儿的心脏只有一寸。他可以现在就结束这个诅咒之子——猎神者的教条第一条就是绝不允许任何神血威胁存活于世。他的父亲,上一代猎神者首领,就是因为一时心软放过了一个神裔少女,结果整个前哨站三十八名猎人被暴走的神力撕成了碎片。
婴儿突然抓住了剑尖。
张衡浑身僵硬。弑神短剑连成年神裔都不敢徒手触碰,而这个婴儿稚嫩的手指竟然毫发无损。更可怕的是,他感到短剑中的神力正在被吸收——剑身上那些细密的神文正在一个个熄灭。
"队长!"李伟紧张地喊道,"裁决吧。"
猎神者的裁决很简单:杀,或者带回去封印。但张衡看着婴儿那双出奇清明的眼睛,里面既没有神裔常见的金色虹膜,也没有被诅咒者浑浊的眼白。那是一双普通人类婴儿的眼睛,蓝灰色,就像...就像他自己的眼睛。
"刘静,"他声音沙哑,"预言怎么说?"
女巫从腰间解下一串神骨制成的占卜符,抛向空中。骨片落地时排列成一个奇特的图案:一柄剑贯穿新月。
"诸神黄昏的终结者..."刘静倒吸一口冷气,"传说中将会斩断最后神权的凡人。"
冰窟突然剧烈震动,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远处传来某种巨型生物移动时的闷响。
"霜巨人的后裔!"瞭望手在洞口大喊,"至少二十头,正向这里移动!"
张衡低头看着仍在吮吸他剑尖的婴儿,做出了一个违背家族百年训诫的决定。他收起短剑,迅速脱下斗篷裹住婴儿。
"全员撤退!回北境要塞!"他将婴儿交给刘静,"看好他。如果他展现任何神化迹象..."
"我知道该怎么做。"女巫用布满咒文的绷带缠住婴儿,特别是那个诅咒印记的位置。
当他们冲出冰窟时,张衡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神战遗迹。六根神器长矛同时断裂,化为齑粉。这不是巧合,他心想。诸神在三百年前就布下了这个局,而他们所有人,包括那个婴儿,都只是棋子。
风雪中,婴儿突然停止了啼哭。在震耳欲聋的霜巨人咆哮声中,张衡分明听见他用清晰的声音说出了一个词:
"父亲。"
张衡心中一惊,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婴儿那清脆的“父亲”二字,却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队长,先别管这些了,霜巨人追上来了!”李伟焦急地喊道。张衡回过神,带领着众人拼命朝北境要塞奔去。
一路上,霜巨人的咆哮声始终在身后回荡,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终于,北境要塞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进入要塞,张衡立刻召集众人商议。大家对这个带着诅咒印记的婴儿议论纷纷,多数人主张将其处死。张衡却坚定地说:“他或许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我们不能轻易放弃。”
就在这时,婴儿突然发出一阵光芒,身上的诅咒印记再次亮起。众人紧张起来,剑拔弩张。可光芒一闪而逝,婴儿又恢复了平静。张衡决定亲自抚养这个婴儿,他要看看这个婴儿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未来,是诸神黄昏的终结者,还是新的灾难源头。
张衡将婴儿带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放在摇篮里。他看着婴儿,心中五味杂陈。“以后你就叫张皓臣吧。”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