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拜年的喧嚣过后，丁小杰拨通了杨胖子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听筒里传来杨胖子咋咋呼呼的声音声。
“喂！杰哥！新年好啊！你可算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拿了世界冠军就把我这兄弟给忘了呢！”
杨胖子的大嗓门震得丁小杰耳朵嗡嗡响。
“怎么可能。”丁小杰笑了笑，开门见山。
“胖子，之前说的自驾游还算数吗？”
“算数！当然算数！你说去哪儿，咱就去哪儿！龙国境内，随便你挑！”
杨胖子拍着胸脯保证。
丁小杰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自己的诱饵：“龙国境内有点腻了，我想……去趟国外。”
“国外？”杨胖子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紧接着是更加兴奋的嚷嚷。
“行啊！小杰，有想法！你想去哪儿？”
丁小杰语气平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去巴拉特。”
“巴……巴拉特？”杨胖子那边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足足五秒钟，杨胖子才用一种极度困惑的语气问道：“小杰，你没发烧吧？去巴拉特干嘛？那地方……不就是前阵子在世界大赛上作弊，被你搞得颜面尽失的那个？”
“就是那个巴拉特。”丁小杰肯定地回答。
“不是，你去那干嘛啊？那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杨胖子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你刚把人家世界冠军候选人给干废了，还闹出个‘决战马桶之巅’的全球大新闻，你现在过去，那不等于羊入虎口吗？他们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没那么夸张。”丁小杰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就是想去看看。毕竟巴拉特也是世界级的麻将大国，他们的第一学府达利特学院，被誉为麻将界的圣地之一。我想去那边感受一下氛围，算是……一种朝圣吧。”
“朝圣？”杨胖子对这个词显然很感兴趣。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行！既然你想去，那兄弟我肯定舍命陪君子！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巴拉特那地方可富裕了，遍地是黄金，而且他们的食物……干净又卫生！”
丁小杰差点没笑出声。
干净又卫生？
就冲着那“横河圣水”的制作工艺，这几个字就跟巴拉特半点关系都没有。
“对，干净又卫生。”丁小杰一本正经地附和道。
电话那头的杨胖子瞬间兴奋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
“杰哥，我可听说了啊，巴拉特最出名的特产，就是那个‘横河圣水’！世界大赛上把他们天才都送走那个！你说，咱要是去了，能不能搞到一点尝尝？”
来了。
丁小杰就知道杨胖子会对此感兴趣。
“你想喝？”丁小杰反问。
“我不想！”杨胖子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又不傻，那玩意儿喝了怕不是要直接住厕所里。但是……杰哥，我觉得吧，如果是好兄弟，自己可以不吃，但一定要请朋友吃！”
“……”丁小杰一时竟无言以对。
不愧是你，杨胖子。
“你放心，杰哥！到了巴拉特，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一瓶最正宗的‘横河圣水’！”
“必须是达利特学院内部特供版！让你也体验一把牌运飙升，精神升华的感觉！”
杨胖子说得信誓旦旦，仿佛已经看到了丁小杰抱着马桶痛哭流涕的场景。
“行，那我先谢谢你了。”丁小杰忍着笑说道。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就这么定了，巴拉特！签证的事我来搞定，我爸有路子，保证四天内出签！你准备好护照就行！”
挂了电话，丁小杰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
他在网上搜了搜，找到一家开在下海市老城区的手工艺作坊，名叫“老陈记模型定制”，门面不大，网评都说师傅手艺不错。
丁小杰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张手绘的草图发了过去。
那草图画得极为精细，正是一个青铜酒樽的模样，樽身雕刻着一百头形态各异的牛，有的低头饮水，有的昂首望天，栩栩如生。
这正是申猴凭借圣器之间的感应，在他脑海中构建出的“丑牛·万象醍醐樽”的精确样貌。
丁小杰：老板，这个东西，能做吗？材质用普通铜合金就行，尺寸和细节尽量像。
老陈记：图挺复杂啊小伙子。能做，就是费工夫。材料不值钱，主要是手工，算你六百吧。
丁小杰心里一乐。
六百，做个仿品，足够了。
丁小杰：没问题。三天之内，能做出来吗？我急用。
老陈记：三天？你这图这么细，三天有点赶啊……得加急。
丁小杰：加急费多少？
老陈记：再加两百吧，一共八百。不能再少了。
丁小杰：行，地址发你。三天后，我来取。
搞定。
丁小杰关掉聊天软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三天后，丁小杰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藏在巷子里的手工作坊。
店面不大，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一个老师傅正戴着眼镜在灯下仔细打磨着什么。
“取货的？”老师傅头也不抬。
“对，三天前定的青铜酒樽。”
老师傅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拆开报纸，一个古朴的青铜酒樽露了出来。
“喏，看看。按你图做的。”
老师傅语气平淡。
“近看就别细究了，毕竟就几百块的东西。”
丁小杰将其捧在手中，入手有点轻，明显不是真青铜。但樽身的百牛图雕刻得还算有模有样，划痕做得也挺自然，乍一看确实有几分感觉。
【宿主，此物……徒具其形，然应付凡人目视，足矣。】
申猴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勉强。
“能糊弄过去就行。”丁小杰低声说。
他将这个假的“圣牛樽”小心地用旧衣服包好，放进自己的行李箱角落里。
又过了一天，杨胖子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签证办好了。
丁小杰跟父母告别，只说是和同学杨晓伟一起去国外参加一个麻将文化交流活动，增长见识。
丁建国和妻子虽然有些担心，但看到儿子如今出人头地，眼界开阔，也没有过多阻拦，只是反复叮嘱他要注意安全。
在机场，丁小杰见到了已经全副武装的杨胖子。
他穿着一身名牌户外运动装，背着一个比人还高的登山包，脸上架着一副夸张的墨镜，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最新款的运动相机。
“小杰！这儿！”杨胖子一看到丁小杰，就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你这是去旅游，还是去荒野求生？”丁小杰看着他的装备，忍不住吐槽。
“你不懂！这叫专业！”杨胖子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登山包。
“我这里面，从压缩饼干到便携式净水器，应有尽有！万一咱在巴拉特吃不惯那‘干净又卫生’的食物，这些就是救命的玩意儿！”
丁小杰懒得理他，径直走向检票口。
不一会儿，两人登上了前往巴拉特首都的飞机。
杨胖子一路上都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嘴里还不停地规划着到了巴拉特之后的行程。
“小杰，我查过了，巴拉特首都最豪华的酒店是恒河宫殿大酒店，咱就住那！我还预订了他们最有名的米其林三星餐厅，据说主厨是巴拉特雀王的御用厨师！”
“还有还有，明天咱们就去那个达利特学院！我一定要在那个什么圣殿门口拍张照，发个朋友圈，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在世界麻将圣地，感受气运的脉动’！怎么样，够不够霸气？”
丁小杰只是偶尔“嗯”一声，敷衍地回应着。
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个供奉着“丑牛·万象醍醐樽”的圣殿之中。
杨胖子以为的，是一场充满了美食和炫耀的豪华旅行。
而他所期待的，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寻宝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