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
丁小杰听到这三个字，脑子更乱了。
他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胸口那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着血的慕容铁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先起来说话。”丁小杰定了定神，声音有些虚弱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让人家一个“死人”跪在自己面前，这感觉也太他妈诡异了。
慕容铁山似乎很听话，闻言便以一种僵硬的姿势，缓缓站了起来。
他那空洞的目光，从丁小杰身上，转移到他怀里昏迷不醒的慕容雪身上，那双本该毫无感情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自责和痛苦。
“属下……护卫不力，致使大小姐……身受重伤……”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但这一次，丁小杰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颤抖。
“这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丁小杰叹了口气。
他亲眼看到，慕容铁山是如何奋不顾身，去和刘长风死战的。
那种决绝，那种悍不畏死，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可是……
丁小杰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心里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了。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丁小杰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搞清楚，眼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铁山，或者说现在这个状态下的他，似乎没有拒绝的选项。
他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
丁小杰组织了一下语言，问出了那个，最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问题。
“为什么你明明已经被……打穿了心脏，还能……站起来？”
这个问题不光是丁小杰想问，旁边的冯天策也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慕容铁山，小脸上写满了“为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慕容铁山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那生涩的声音，缓缓地，回答道：“因为……我本来……就不是……活人。”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丁小杰和冯天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不是活人？！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丁小杰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难道，他真的是个……僵尸？
“我……是一具……尸体。”
慕容铁山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毛骨悚然的事实。
“一具，被圣器‘卯兔’，操控的……傀儡。”
圣器“卯兔”？！
操控的傀儡？！
丁小杰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他之前听冯天策说过，龙国失落了八件圣器，只保下了四件。
其中一件，就是刚刚被自己系统“吃掉”的“申猴”。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卯兔”？
而且，这件圣器竟然能操控尸体？！
这简直已经不是玄幻了，这是灵异恐怖片了吧！
“傀儡？”
冯天策显然也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他歪着小脑袋，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是傀儡？”
“就是……木偶。”慕容铁山，用一种，更加直白的方式，解释道。
“我的身体，早就已经死了。现在驱动我行动的，不是我的灵魂，而是圣器‘卯兔’的力量。”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丁小杰和冯天策。
只见在他宽阔的后背正中，脊柱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根约莫半尺长的，白玉质地的短杵！
那短杵造型古朴，通体莹白，上面似乎还隐隐雕刻着云纹。
杵身深深没入他的背心数寸，只留下一小截末端露在外面，末端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作望月状的玉兔。
此刻，那玉兔的双眼，正散发着微弱的、如同月光般清冷而妖异的红光。
“这就是……圣器‘卯兔·望月灵杵’？”丁小杰看着那个短杵，失声问道。
“不。”慕容铁山摇了摇头：“这只是，子器。真正的母器，在慕容家的，本家。”
“母器，可以远程操控所有，被灵杵寄生的傀儡。”
丁小杰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远程操控尸体傀儡！
这慕容家到底掌握着一种，多么恐怖的力量！
怪不得他们能成为龙国最顶尖的世家之一！
拥有这样一支不知疼痛，不知疲倦，悍不畏死的傀儡军团，谁敢招惹他们？
“那……你现在和我说话的意识，是你自己的，还是……”丁小杰追问。
“是……我残存的……意识碎片。”
慕容铁山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但……每次……被感应到异常时……这些记忆……就会被……清除。”
“清除？”丁小杰心头一凛。
“是。就像……擦拭石板。”
慕容铁山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下一次……醒来时……我可能……就不记得……现在这些……对话了。”
眼前的慕容铁山，不仅是一具傀儡，更是一个记忆随时会被格式化的存在。
“那你……你生前，是什么人？”丁小杰追问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还是无法释怀，为什么眼前这个慕容铁山，会和未来的那个长得一模一样。
听到这个问题，慕容铁山那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更加剧烈的，痛苦和挣扎。
仿佛这个问题触及到了他那被尘封的，最后的记忆。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我……原本……也是一名……雀豪。”
“我……追求力量……接受了……樱花国的……禁术……”
“他们……让我……刺杀……慕容家的……家主……”
“我……失败了……”
“然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
但丁小杰还是瞬间听懂了！
眼前这个慕容铁山，他生前，和刘长风一样，都是被樱花国策反的，修炼了禁术的，龙国叛徒！
他在刺杀慕容家主失败后，被慕容家，用圣器“卯兔”，炼制成了，一具，只听从命令的，尸体傀儡！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未来的那个慕容家护卫队长，和现在的慕容铁山一模一样了。
因为，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或者说，是同一具身体！
这个慕容铁山，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一个，不会衰老，不会死亡的，怪物！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丁小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搞明白了。
“那……那你修炼了禁术，为什么，实力，还不如那个刘长风？”
丁小杰又问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因为……傀儡……无法，发挥出……生前，百分之百的……力量。”
“原来是这样……”
冯天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慕容铁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多了一丝同情。
“铁山队长……你……你也挺可怜的。”冯天策小声地说道。
慕容铁山听到这话，那僵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那空洞的眼睛，看着冯天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再次看向了丁小杰。
“阁下……请把大小姐……交给我。”
他的声音，依旧生涩，但却多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大小姐……必须……立刻返回……漕县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