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是祸
刘文革终于坐上了国税局副局长的宝座,听着省局领导宣读任命文件后,他没有丝毫的喜悦,一个人在新腾出的单间大套办公室坐了几个小时,两盒烟抽完了,玻璃烟灰缸塞满烟的“尸体”,堆的象个小山,手机突然响了,他一接,是母亲刘翠花的,便急忙下楼,一个人向自己家所在的郊区纺织厂家属区走去。
已是像晚上十一时的光景,大雾弥漫,街道两边的路灯在雾气中闪烁着朦胧的光辉,橘黄色的,什么也看不见,那些往日煞是漂亮的枝形灯架和电杆什么的,全隐去形状,那些花瓣形的灯盘便成了孤零零的空中之物。街道上,十米之外什么也变得模糊,在无声的雾气中世界戴着神秘的面纱,你一个人走着,不知道前边有无致命的车辆或路障,一切都在神幻中让你摸不着底儿,倒是路边那些四季青,依然忠实地成团簇拥在绿化篱内,园厚的叶片遮层白霜,用手摸走来硬硬的,融化的部分逐渐变得沁绿如初,冷不丁从雾中走出一个孤独的少女,穿着臃肿的棉衣,戴着白兔毛的耳套,一边呵气,一边红着脸蛋赶路,你若是多情地看她一眼,便低下青春的双眸,两只鹿似的小脚挪动飞快。
越是人烟稀少的地方,雾愈是浓密。刘文革想着自己刚捞到的“副局长”,正如这场满含杀机的冬雾,让人难以弄清是福是祸。
“文革,你爸又挂了个女妖精,生的娃都两岁了,要和妈离婚。”一见面,刘翠花便哭丧着脸,对儿子气哼哼的说。
“姐,我明天找几个伙计先把他腿卸了再说。”已先到一步的刘大毛坐在沙发上,看也不看外甥刘文革一眼,挽着袖子,抖着八字胡,气呼呼的说。
“对,无毒不丈夫。”坐在一旁的刘二毛是个光头,很胖,看看文革没有反映,便跟着大哥的思路往下溜。
“文革,我儿说咋办就咋办。”刘翠花给儿子倒了杯茶,亲昵的搂了下他的肩,双眼看着已成为领导的儿子。
凭良心讲,父亲刘达的德行确实应该嗤之以鼻,但是血缘关系却让刘文革难以定夺。若是旁人,这么不顾廉耻,别说卸胳膊卸腿,就是想办法送进去都不为过。但他难忘父亲在自己被洪涛设计关押期间,四处活动,费劲化钱,终于使自己化险为夷,深刻体会到血浓于水的道理。加之,自己如今好歹是一名副科级领导干部,再采取街道小瘪三的办法,对谁都没有好处。
“妈,我的意见你没有必要缠着我爸。你俩本身就没有感情,粘在一块实在没劲!”
“那我一个人怎么活呀?”
“我可以帮忙让法院多判你些钱。你有了钱,自己开公司不一样能混的象模象样吗?我爸他爱小妞,让他爱去。”
“这行吗?”刘大毛看看姐姐和文革,有些犹豫不决。
“为什么不行?有了人民那个币,咱姐不照样可以找个年轻的小伙子潇洒,凭啥让他姓刘的搞女人,就不兴咱姐老来俏?”刘二毛很佩服地向刘文革翘起大拇指,又用手摸摸光头,满眼的兴奋。
“胡说个啥?”刘翠花娇嗔地捅了一下弟弟的头,心里却颇觉舒坦。
“妈,这件事由我来办。”刘文革象个运筹帷幄的军事首领,稳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很自信地吐出一口烟圈,一屋子的人都被他的神气吸引。
按理说,刘达在贵妃县普通群众心里,应该是一个财大气粗,养尊处优的主儿。但只有他自己明白,活的有多么累!他自己驾着“奔驰”成了贵妃县的一道风景,路上清一色的桑塔纳坐着那些高级领导,而普通老百姓隔三差五才潇洒一回的“夏利”、“奥托”“现代”等出租车象绿色或红色的蚂蚁可怜兮兮地在街道上飞窜,但他却很难体会到人生的美好!规模上千万的王府夜总会,生意火爆,但其中三分之二的收入是公款消费,每到年终派出去到政府要账的服务员们求爷爷、叫奶奶,总是摇头而归,而自己企业的数百名员人每月工资好几万元,企业的原料、维修、水电费从未有人允许欠帐,加之自己的同行几次明里暗里的算计让他时刻感到危机四伏,唯一让他放松的是那些女人,象孙燕茵、白妮等等,年轻、性感,又风情万种,虽然她们在床上让自己在瞬间的快感之中物我两忘,提裤子时不免要些钱物或求他帮忙,多少令人想起肉体交易与农村集市两个老汉草帽底下的牛羊交易差不多,但是上帝给予人类的这种生理快感是任何物质无法比拟的,他忘不了,当自己招待的客人与歌厅的小姐在别的包厢厮混时,他总是搂着孙燕茵或白妮,狠不得把自己全部伸入女性的口腔,拼命地搅动着她们的五脏六腑,拼命地吸吮她们的天精地气,在昏暗的灯光里陶醉在女人的呻吟里,为了这些片刻的享受,他挥金如土,甚至忍受着每每回家遭受臃肿的刘翠花的白眼和冷漠,他扔掉一幅庸俗的“书法”一样毫不足惜。刘翠花说,你把我不当人,我迟早让我娘家兄弟把你整得也不象人。他不信,坐在沙发上用摇控器从屏幕上轮流欣赏三十多个电视台不同的女主持人。刘翠花说,和野女人在外面胡弄,小心闪了你的腰,小心我趁你睡着用刀子割了你的命根子。他不语,点燃一根香烟把双脚放在大理石茶几上摇晃,看电视上某个外国影星和妓女狎亵的情节,嘴里哼起“前面走着高文举,后面紧跟高梅英”。刘翠花说,你个没良心的,你当初成份大,没有我你能成家?没有我东借西凑,你能做大生意?你在车间就是一个“烧棒”,你前生就是一个“西门庆”,我算是瞎了狗眼啦!他却困乏地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与刘翠花三十年的婚姻,总是这么吵吵闹闹混了过来。他为了儿子一忍再忍,可是在自己快四十五岁时他实在不能保持原状了。那个白晰丰腴的孙燕茵,自从与周伟有了一腿之后,虽有时间总是朝他飞媚眼,但为了不让“靠山”吃醋,他除了给其一个实惠的位子外,那种亲昵关系只好忍痛割爱。那个有姿色又有品位的白妮不愧是床上的尤物,但是她的心计令人头疼,老谋深算的他没料到白妮能打上自己儿子文革的主意,在儿子与妻子感情破裂时,不失时机地“填空”,使自己口中的又一块“肥肉”被人抢走,而这人又是自己心爱的独苗宝贝!失掉一个女人并不可怕,他最担心的是白妮看上的并不是儿子本人,而是刘氏企业的财产,这个女人把儿子当成自己的一张牌,把本来还算安静的家园搅得一团糟。
在这种复杂的心态中,苦闷的他又为自己物色到一个妙龄少女。他发现这个在夜总会当门迎小姐的小英,长相很甜,身材很甜,体味很甜,叫床也是很甜的那种。在他经历的女人中,小英最擅长房事,她不像孙燕茵,只要本人没兴趣,你到处揉、到处摸都不起性,除非你用嘴在她发育过盛的那个地方吸吮,才慢慢冒出一股热气,扭动着肥肥的腰身与你呼应。也不像那个瓷娃娃一样的白妮,当你没有满足她的某个希望,便死人一般硬撑着不让你满足,但只要你吻着她的耳根,便喊“痒死了,我答应你还不行”。这个小英的敏感部位是脖子,只要自己稍微关注一下那里,女人便心急火燎地脱他的裤子,一边动作一边喊“快些快些难受死了”。二十多岁的女人是中年男人的“夺命杀手”,刘达在遇到小英后丢下生意,一有机会便开车到小英包租的住处,两个人过起秘密夫妻生活,夜十时后才回到老婆那里听“音乐”。但一年后,小英有一天突然说自己“有”了当他劝其堕胎时,女人掏出一把剪刀说“不如去死”,逼得刘达只好提出与妻子离婚,未料平日好斗的她提出“要离婚行,企业必须交儿子刘文革打理,只给你五十万元安家费”,他自然不悦,刘翠花第二天便带着两个如狼似虎的娘家兄弟,在公司大楼又吵又闹,还摔了办公室的东西,让他不得不下决心离婚。
这天,他坐在办公室与人谈事,突然,门口又闯进气势汹汹的刘翠花和她那两位兄弟,不同的是,今天刘翠花穿着一套西服裙,纯黑的那种,与往日家庭妇女的打扮判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