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个高端小区差点被业委会解约。
是我救回来的。
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老板娘进公司不到两个月，就把我的工资投到大屏幕上。
标红成“异常人力成本”。
她当着全公司的面笑。
“凌晨两点还陪男业主聊天，林经理这一百八十六万，赚得挺会服务啊。”
会议室死寂。
她又问。
“一个物业经理，凭什么一年拿走这么多钱？”
我看向老板。
三年前是他求我接手项目。
绩效协议是他亲自签的。
现在他避开我的眼神。
“知夏，公司要规范化，你先配合一下。”
老板娘把保密协议推过来。
“交出三个小区资源，退回三年奖金。”
“以后不许私下联系业主。”
我当场提交辞职邮件。
她以为我吓唬人。
一周后，暴雨夜，地库倒灌。
高烧孩子被困负二层。
三百万豪车泡水。
三个高端小区同时提出解约。
１
月度经营会开到一半，会议室忽然安静。
投影上，云玺府、江澜湾、檀宫里三项数据排在最前。
投诉率最低。
收缴率最高。
满意度最高。
续约风险为零。
下一秒，邱敏点了下鼠标。
我的薪酬表被放大到整面白墙上。
最底下一行写着，异常高额人力成本。
邱敏把激光笔往屏幕上一指。
“财务，念。”
财务小姑娘低头念。
“林知夏，去年基本工资、项目绩效、续约奖金合计，一百八十六万。”
有人笑。
“林总这收入，比我们拼死拼活强多了。”
邱敏又点开截图。
凌晨两点零七分，江澜湾一位男业主说。
“林经理，这么晚还麻烦你，辛苦了。”
我回。
“应该的，夜巡已到场。”
邱敏讥讽更深。
“凌晨两点还陪男业主聊天，林经理这一百八十六万，赚得挺会服务啊。”
我抬眼看她。
“那晚三号楼电梯困人，里面有一个七十六岁老人和一个五岁孩子。”
“男业主是孩子父亲，人在外地出差。”
“你所谓的陪聊，是我在同步救援进度。”
邱敏冷笑。
“半夜秒回，凌晨还在群里说话，天没亮又安排保安。”
“你这是正常工作，还是在业主面前搞个人崇拜？”
“凌晨两点电梯困人，我不回，邱总去回吗？”
邱敏沉下脸。
“物业经理，不就是安排保洁扫地、保安看门？”
“你把事情搞这么复杂，不就是想让业主觉得公司离不开你？”
“云玺府三年前差点解约，就是这些小事没人做好。”
“保洁不到位，电梯厅垃圾堆一夜。”
“保安睡岗，外来车辆随便进。”
“地库漏水半年没人管。”
“业主堵到公司门口时，邱总在哪里？”
邱敏冷笑。
“别总拿过去邀功。”
“公司现在要制度化，不可能让某个人占着项目资源。”
我看向主位。
周启明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支钢笔。
三年前，他亲自把三个烂摊子推到我面前。
“知夏，公司能不能往上走，就靠这三个高端项目了。”
“只要你把续约救回来，绩效按项目利润走，我签字。”
现在，那支签过字的钢笔被他捏得发紧。
他却没有看我。
邱敏语气更尖。
“从今天开始，公司取消个人项目奖金。”
“你过去三年的高额绩效，公司会重新复核。”
“多发的，不合理的，要退。”
“退多少？”
邱敏打开表格。
“初步估算，至少一百二十万。”
“你把合同里白纸黑字的绩效叫异常。”
“把业主满意度兑现的奖金叫油水。”
“把深夜应急响应叫陪聊。”
“那我问一句，你今天坐在这里，是以老板娘身份，还是管理层身份？”
邱敏脸色彻底难看。
“林知夏，你什么意思？”
“如果是老板娘，你没资格审我的劳动合同。”
“如果是管理层，请先读完合同再说话。”
会议室死寂。
几秒后，周启明开口。
“知夏。”
“邱敏现在负责成本优化和制度规范，你说话注意点。”
“周总，你也认为，我这三年拿的是异常人力成本？”
周启明避开我的视线。
许久后，他说。
“你的能力，我当然认可。”
“但公司要发展，不能让个人收入太特殊。”
“继续这样，其他人会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