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９
听证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本地论坛反转。
我发布了事实说明。
《关于近期三小区物业服务争议的事实说明》
没有哭诉，没有辱骂。
只有合同、数据、交接清单、整改记录和打码后的工作证明。
许建国第一个转发。
“我们认的不是某个人情，是三年来实打实的服务结果。”
陈薇转发。
“我不是被煽动，我是被那晚负二层的积水教育了。”
迈巴赫车主转发。
“我也不是被煽动，我是被一张洗车券气清醒了。”
评论区很快变了风向。
“原来高薪是人家真干出来的。”
“老板娘把绩效说成异常成本，太恶心了。”
“外行管内行，最先砍的永远是看不见的安全线。”
邱敏的小号帖子被扒了出来。
有人发现她发图里的电脑登录头像，正是启明物业内部账号。
三天后，启明物业参加一个新楼盘前期物业竞标。
那个项目原本周启明跟了半年，十拿九稳。
结果评标现场，甲方负责人翻到服务案例页。
“你们材料里写的三小区模式，是云玺府、江澜湾、檀宫里？”
周启明脸色微变。
“是，不过近期有些舆论误会。”
甲方负责人打断他。
“就是那个暴雨夜地库倒灌、洗车券赔泡水车的项目？”
周启明嘴唇发白。
“核心负责人林知夏，已经离职了？”
“你们材料里写她主导服务体系建设，现在她不在，你们拿什么保证落地？”
“还有，你们连自己的项目总监都能当众投屏羞辱、逼走，我们怎么相信你们团队稳定？”
周启明一句完整的话都答不出来。
散会时，甲方负责人把标书推回去。
“周总，物业不是只会报低价。”
“我们要的是服务能力，不是事故公关能力。”
当天晚上，启明物业落选。
业内群里有人转发消息。
“听说甲方问了一句，你们不是保姆，那我们也不敢请。”
当晚，老赵和小周来找我。
“我不干了。”
“我也提了。”
“想清楚。”
“现在离职，启明可能会卡手续。”
小周吸了吸鼻子。
“林姐，你以前说，台账不是给领导看的，是给问题留路的。”
“可现在，他们只想把路堵死。”
老赵点头。
“我想继续干物业，但不想这么干。”
“我最近在和恒安物业接触。”
两人同时抬头。
“如果我过去，应该会组建新团队。”
“愿意来的，我会争取岗位和待遇。”
老赵眼睛一下亮了。
小周用力点头。
“我跟你。”
“别急，等手续合法办完。”
第二天，启明物业发了一封内部邮件。
邱磊被撤销高端住宅管理中心负责人职务。
邱敏不再分管项目运营。
但已经晚了。
三小区解约函已经送达。
启明年度利润近一半，都在这三个项目里。
失去它们，公司现金流几乎断掉。
周启明终于亲自来了。
他堵在恒安物业楼下。
那天，我刚和恒安签完入职意向。
职位是区域项目负责人。
我走出大楼时，周启明站在台阶下。
短短几天，他像老了好几岁。
“知夏。”
“周总。”
“公司现在很难。”
“邱磊已经撤了，邱敏以后也不管项目。”
“你回来吧。”
“三个项目我去谈，业主那边你熟。”
“条件你提。”
身后，恒安大楼玻璃门开了。
老赵和小周从里面出来。
更远处，几个原来跟我做过项目的工程、客服也站在大厅里等我。
周启明也看见了。
“你把人都带走了？”
“他们是自己选择新的工作机会。”
“就像当初你们选择新的管理方式一样。”
他急声。
“知夏，别这样。”
“启明是你待了这么多年的地方，你真的忍心看它倒？”
我手机正好响了。
是云玺府业主群消息。
我已经以恒安物业竞标负责人身份，被业委会邀请进群。
有人发了个红包。
备注。
“欢迎林经理回来竞标。”
我看完消息，抬头看周启明。
“周总，你到现在还以为，项目是我能替你谈回来的。”
“不是。”
“物业不是收物业费，是把每一天小事做好。”
“你们嫌小事不值钱。”
“业主就会让你们知道，它到底有多贵。”
周启明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