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呼唤,院子里低声交谈的两人立刻停了下来。楚阑珊和苏晓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刚才那些关于“根”、“支”、传承和未来计划的复杂心思,暂时被这充满烟火气的召唤驱散了。她们默契地起身,跟在楚倩身后,走进了弥漫着食物香气的家门。
餐桌上,楚九黎已经洗漱完毕,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她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豆浆,正小口啜饮着。在她周围空出的几个座位前,三碗刚打好的豆浆正冒着氤氲的热气,腾腾上升的白雾带着豆子的清香。餐桌正中央,一道清爽的家常菜——黄瓜炒鸡蛋,散发着诱人的色泽,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苏晓雨洗漱完毕,和楚阑珊一同回到餐桌,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她动作自然地打开旁边的袋子,取出油条,就着清爽的黄瓜炒鸡蛋细嚼慢咽起来。阳光透过窗棂,给餐桌铺上一层暖意。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清晰却又无形的连接在三人之间悄然建立。这不是声音,而是直接浮现在脑海中的意念——一道只有苏晓雨、楚阑珊和楚倩能够“听”到的私密频道被苏晓雨构建出来。
苏晓雨的意念平稳而直接地在她们三人的心间响起:
「倩倩,安排下今天的行程。第一站,青鸾台。然后,把你之前订好的咱俩的高铁票退了,改订两张飞往昆仑山附近机场的机票,时间订下午三点。」
楚倩握着豆浆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正细嚼慢咽、神色如常的小姨苏晓雨脸上。这奇妙的“心灵通话”能力,她早已不是第一次体验,但这直接切入思维的方式,依然让她每一次都感到一丝属于血脉的奇异震动——这就是“根”与“支”之间独有的、无声的联系。
「好的,苏总。」 楚倩的意念回应同样清晰,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干练。
苏晓雨的意念紧接着补充:
「还有,记得穿正装出席青鸾台。虽然场合本身可能没那么讲究,但该有的体面得有,总要对得起老魏那份心意。」
楚倩立刻想到妹妹:
「那我妹妹她?苏总,她是直接去S市报到,还是和我们一起先去昆仑山?」
这时,楚阑珊的声音平稳地接入了心灵频道,带着一种务实和了然:
「小黎我去送,正好我也要去S市一趟,顺路。」
她的意念顿了顿,强调道:
「切记,除了老头子外,我的行踪对任何人都要保密。明白吗?」
「倩倩,看见了吧?」她嘴角翘起,像分享一个公开的秘密,「你小姨防你二伯和武钢叔跟防狼似的!啧啧,他俩还能真把你吃了不成?」
这公然的“泄密”行为,如同往平静的水面砸了块石头。对面的苏晓雨瞬间抬眼,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火花一闪,混合着被当面拆台的羞恼和警告,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捏紧。她压低的声音带着磨牙的切齿感,一字一顿砸向楚阑珊:「楚、阑、珊、同、志!你、能、不、多、嘴、么?」
「额,哈哈哈、行行行,我不多嘴不多嘴。。。」
然而,就在这现实中的短暂交锋余波未平之际,一道清晰、冷静,却带着深深无奈和一丝疲惫的意念,精准地切入并回荡在只有她们三人的加密心灵频道里。这意念来自楚倩,内容直指核心痛点:
「又开始了.......」 意念的开头就充满了“历史重演”的叹息感。紧接着,是楚倩忍无可忍的精准诉求:
「小姨、老妈,你俩下次斗嘴的时候,能申请个专用频道吗?或者…」 她的意念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带着点小小的抗议和精准打击:「请不要在加密频道里。我这里不是情绪垃圾中转站。」
几乎是楚倩意念落下的瞬间,苏晓雨带着强烈不满和“被连累”情绪的意念就蛮横地挤了进来,目标直指楚阑珊:
「还不是你妈乱来?!你以为我很想和你妈斗嘴么?」 意念里充满了“都是她先撩我的”的理直气壮。
但这股迁怒的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苏晓雨强大的任务驱动模式瞬间重启,她的意念立刻恢复了惯常的清晰和指令感,无缝切换回指挥官状态:
「继续安排。老记已经去了S市对吧?这样。倩倩,你换好正装后直接去你大伯母那儿取车。开我的车回来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去青鸾台。」
楚阑珊那句带着浓浓警告意味的「楚、阑、珊、同、志!」话音还在餐桌上空飘着,楚阑珊本人却已经若无其事地切换了频道,仿佛刚才那场加密频道的“泄密”风波和紧随其后的“甩锅”与“指令”从未发生。
她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自己碗里温热的豆浆,目光转向安静吃饭的楚九黎。
“小黎,到了新学校后,最想干点啥?”她声音温和得说道
小黎正用筷子戳着一块滑嫩的鸡蛋,闻言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立刻亮起期待的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最想干什么?嗯,现在倒是很想摸摸小云姐的银灰色头发!” 她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情,随即又补充道,带着点跃跃欲试,“还有,和小云姐一起打球!”
“是么?” 楚阑珊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看着女儿天真向往的样子,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小黎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家里,除了她这个懵懂的小女儿,其他人——包括她自己、苏晓雨、楚倩都能通过秦家独有的秘术,轻易将自己的发色变幻成那种独特的银灰。
“对了妈,”她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期待,“我能不能……在高中毕业后,或者每年的寒暑假,把头发也染成和小云姐一样的发色啊?我太喜欢那种头发了!”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顶着一头闪亮银灰的模样。
小黎这充满孩子气却又无比真挚的愿望——想染成和小云姐一样的银灰色头发——让餐桌旁竖着耳朵听的三人都感到一丝意料之外的莞尔,但细想之下,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对于一个曾经缺失过足够关爱的小女孩来说,她渴望的正是这样明确而热烈的回应,渴望被看见、被接纳、被纵容。更何况,爱美本就是女孩子的天性,谁没有过对某种独特美丽的向往呢?这种纯粹的向往,不像某对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