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筱雪拿着假发，在萧清的陪伴下默然离场。经过场边时，她们向楚中平和陆伯言微微颔首示意，便径直走向更衣室。
几乎在她们身影消失在通道的同时，赵天航也走下球场，来到楚中平身旁站定。
场上的其他人则聚在一处，商量着是否继续。
“还打吗？”
“算了吧，主角都走了，没什么意思了。”
“那就散场？时间也不早了。”
“正好，陆大少爷回来还没表示呢。”
“别指望了，这位的心思早跟着人家跑了。”
他们一边收拾着，一边低声议论着方才的球局，言语间不乏对楚筱雪那份独特气质的好奇与猜测。
待楚筱雪的身影完全没入更衣室门后，陆伯言这才慢半拍地走下场地。
“怎么说？这顿饭还请不请了？”
“明天吧，今天……有点事。”
“怎么，真喜欢上人家了？”
陆伯言闻言一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行了行了，咱们别杵这儿当电灯泡了。”
“就是，小陆这魂儿都快跟进去了。”
......
“年轻真好啊。”赵天航站在楚中平身边，望着那几个吵吵嚷嚷的年轻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看出来了？”楚中平目光依旧望着更衣室方向，语气平静。
“哼，这臭小子，化成灰我都认得。”赵天航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是，楚老，我记得钢哥提过，你们家和陆家当年……可是有过节的。而且……”
赵天航的眼神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探究的重量：“95年报纸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天才控卫，他遭遇的那些事，好像和小云现在这情况，一模一样。”
“看来大宇他们私下没少谈论她啊。”楚中平的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
“是，”赵天航并不否认，“我第一次听钢哥提起后，就特意去查过。她当年确实是国内最顶尖的控卫，和大宇一同征战U16世青赛，前途一片光明。可蹊跷的是，刚满十八岁，官方就突然发布公告，称她因病离世。”
他略作停顿，目光紧锁着楚中平：“然而就在同一年，女篮国青队的名单里，却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名谁也没听说过的控球后卫。”
“后来她身份暴露，被迫远走国外，随后便公开宣布永久退出篮坛，对吧？”楚中平接续着这段尘封的往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对。而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赵天航深吸了一口气，“她在生产时遭遇难产，最终没能救回来。我记得很清楚，振国和钢哥当时几乎失去了理智，为了查明她的死因，他们把整个S市搅得天翻地覆！”
楚中平这一次选择了沉默。他想知道，赵天航究竟了解多少内情。
“楚老，”赵天航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小云，就是她的孩子，对吗？”
“不是。”楚中平的回答清晰而肯定，“小云就是苏梦雪亲生的。至于她如今为何会以女孩的身份生活，这属于我们楚家的家族机密。更多的，恕我无法相告。”
这并非出于不信任，而是有些界限，他绝不能逾越。赵天航所听到的“家族机密”，其实也只是一层必要的伪装。楚筱雪身上真正的秘密，连同她母亲身上的谜团，恐怕只有他们这些“守山人”和位于权力最核心的极少数人，才有机会触及。。
至于其他的，在苏晓雨没打算走到台前时，他包括知道这层秘密的所有人都不会说出任何关于苏晓雨的一切的。
“那...小云她现在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莫名其妙的变成一个女孩？”赵天航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空气骤然凝固。
楚中平缓缓转过头，脸上最后一丝温和的痕迹已彻底消散，目光如深潭寒冰：“小赵，”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逾越了。”
那道目光本身就是界限——关于楚筱雪的一切，到此为止。倘若赵天航再试图向前一步，楚中平不排除动用必要手段。有些底线，不容试探。
原本，他确实考虑过让赵天航进入楚筱雪的教练团队，看中的是他的能力与那点旧日情分。但此刻，这个念头已被彻底打消。一个无法克制好奇心的知情者，带来的风险远大于价值。至于国内能指导她的人选，对楚家而言从来不是问题。
“我明白了，楚老。”赵天航适时止步，不再深究。
“稍等，”楚中平转向一旁静立的助理，“小纪，合同和协议都备妥了？”
“家主，已全部准备完毕。一份聘用合同，一份最高密级的保密协议，现已存放在萧清主任的办公室。”
“好。”楚中平的目光重新锁定赵天航，“小赵，随我来。签协议，或者，签合同。”他语气稍缓，却依然坚定，“并非我刻意强求。作为她的爷爷，我绝不能让她再经历那样的悲剧。无论你作何选择，楚家都会给予相应的补偿。”
赵天航沉默了片刻。他清楚地知道这份保密协议意味着什么——其保密层级之高，恐怕远超他的想象。楚筱雪的身份绝非寻常，她要么是被列为国家级保护的重要人才，要么就是她身上藏着足以让国家机器随时介入守护的秘密。
然而他所知的也仅限于此。圈内人谈及她时，大多只议论她那出神入化的球技，偶尔也会提及那桩曾经轰动全国的旧事，但从未有人真正说清，她究竟为何会以女子的身份重现于世。
此刻，签或不签，早已不是他能自主抉择的事情。无形的力量与责任已将他推至桌前，笔尖落下与否，结局都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