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脖子,今天晚上有啥安排么?”楚筱雪也顾不上嫂子还在旁边偷笑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飞快地拨通了堂哥楚博涵的电话,语气带着刻意的随意,却掩不住那丝急切。
电话那头,楚博涵的声音懒洋洋的:“我没啥活动,天玺他们几个都出去旅游了。皓宇又得赶他节后的项目。”他顿了顿,语气里立刻带上了洞悉一切的调侃:“怎么了这是?你们不是要出去泡澡么?多好的机会啊,深入‘敌后’,获取第一手‘情报’。”
“好个屁的机会!”楚筱雪差点脱口而出,她强忍着吐槽的冲动,试图引导话题:“就是……觉得一群女生泡澡多没意思!要不……你组个局?吃饭?唱歌?或者……你急需一个司机兼保镖?我随时有空!”
“你要是能摆平你姐,我给你拉十个局出来。”楚博涵嗤笑,“不过,我看你大概是摆不平,除非你真崴脚了或者受伤不能动。”
“那算了,我摆不平。”楚筱雪瞬间蔫了,声音里透着认命的绝望。她甚至认真思考了一下现在跑去球场摔一跤的可行性,但想到楚星彩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电话那头传来楚博涵毫不掩饰的笑声:“那就乖乖去吧,记得多拍点'情报'回来分享!”
“你特么……”楚筱雪刚想骂他不够义气,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笑吟吟的萧清,瞬间压低了声音,带着最后的绝望提醒道:“……唉,嫂子就在我身边。”
她本指望这堂哥能稍微收敛点。
谁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了楚博涵更加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就这么定了”的爽快声音:
“没事啊,我把锅扣你头上就行了!”
楚筱雪:“???”
她甚至能脑补出对方此刻耸肩摊手的无赖样子。
“楚!博!涵!”她终于忍不住对着手机低吼。
“嘟…嘟…嘟…”
回应她的,只有电话被挂断后无情的忙音。
楚筱雪生无可恋地被推着向前,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塑料兄妹情,今天算是彻底碎成渣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楚筱雪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她甚至能想象出楚博涵此刻在家里那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可恶嘴脸。
“看来,你的外援不仅靠不住,还反手把你卖了个干净?” 萧清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显然将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楚筱雪悲愤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遇哥不淑”的控诉:“他居然说把锅都扣我头上就行了!这是人话吗?!”
萧清被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她走上前,安抚似的揉了揉楚筱雪刚才被敲的额头:“行了,别垂死挣扎了。赶紧把你这身汗湿的球衣换下来,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出发了。”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楚筱雪的手机,“至于你姐给你准备的‘战袍’……我建议你还是带上,负隅顽抗是没有好结果的,乖乖就范还能少受点罪。”
楚筱雪哀嚎一声,认命地打开自己的更衣柜。动作磨磨蹭蹭,仿佛拖延一分钟就能晚一分钟面对“公开处刑”。她抓起干净的衣物,几乎是挪向淋浴间的。
简单地冲洗完毕,楚筱雪换上了干净的便服,背上自己的运动包,跟着萧清走出了更衣室。一想到包里那套烫手山芋般的“泳衣”,她就觉得肩膀上的背包带子勒得人格外心慌。
球馆门口,纪凌轩已经倚在车边等候,看到两人出来,他站直了身体,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可靠:
“你们的爷爷还在里面和赵天航谈事情,所以让我过来先把你们送回去。”他的目光在楚筱雪还有些气鼓鼓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继续说道:“事情我也大概知道了。萧清,具体要去哪个洗浴中心?”
“天海,就是三环那家。”萧清报上地名,很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示意楚筱雪上车。
楚筱雪磨磨蹭蹭地钻进车里,把背包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枚定时炸弹。纪凌轩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稳地发动了汽车。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天海”洗浴中心的方向驶去。楚筱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内心一片灰暗。
奔赴刑场,也不过如此了吧……
车子很快停在了“天海”洗浴中心气派的门口。楚筱雪几乎是被人形枷锁——萧清死死挽着胳膊,从车里“架”了出来。她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万分不情愿,仿佛脚下不是光滑的地砖,而是烧红的烙铁。
“别磨蹭了,早死早超生。”萧清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手上却不容置疑地将她拖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一股混合着香薰与水汽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楚筱雪僵硬地抬眼望去,心脏瞬间沉到谷底——休息区的沙发上,以楚诗雅为首,楚星彩和楚九黎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期待?
楚诗雅率先站起身,笑容明媚地迎了上来:“可算来了,我们的小寿星……哦不,是小‘筱雪’终于驾到了?”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着楚筱雪。
楚星彩则稳坐钓鱼台,只是抬手晃了晃一个明显是新买的、小巧精致的透明收纳袋,里面那套布料少得可怜的“泳衣”清晰可见。她嘴角勾着一抹胜利在望的弧度,用口型对楚筱雪无声地说了一句:“惊、喜、吗?”
站在楚星彩身边的楚九黎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挑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筱雪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让她无所遁形。她下意识地想往萧清身后缩,却被萧清更紧地固定在了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