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楚筱雪生无可恋地靠在冰凉的洗手台上,视线在紧闭的隔间门和身旁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之间来回游移——那是刚从楚星彩肩上卸下来的“罪证”。
这都叫什么事啊……她盯着背包,感觉自己的膀胱和理智都在承受极限考验。
至于那位信誓旦旦要陪她来的嫂子萧清?一进卫生间就像完成了终极使命,钻进某个隔间后便再无声息,俨然一副“事了拂衣去”的架势。
而她那亲爱的老姐楚星彩——
此刻正堂而皇之地蹲守在厕所入口,像个把守要道的山大王。见她进来,居然还能笑眯眯地扬起手,吐出那句让人血压飙升的问候:
“惊喜么?”
惊喜?她现在只想上厕所!
可她老姐此刻正像个门神似的堵在唯一的通道上,双手抱胸,脚尖还悠闲地点着地,满脸都写着“不答应条件就别想过去”的无赖劲儿。
“怎么说?”楚星彩挑眉,那笑容里掺着毫不掩饰的狡黠。
楚筱雪简直想翻个白眼——你包都甩我脸上了,我还能怎么说?她像看傻子一样瞪着老姐那副吃定自己的邪恶表情,内心早已哀嚎遍野。
比基尼……
光是想到这三个字,她就觉得头皮发麻。都怪那个“死脖子”!要不是他今天早上莫名其妙来那一出调戏,自己怎么会心神不宁,又怎么会被老姐精准拿捏,一步步掉进这个坑里?
蝴蝶效应怎么就扇成了这副熊样?
她还能怎么办?
膀胱在报警,老姐在坏笑,嫂子在装死。这根本就是一条绝路。
“那个,我先去个厕所,有点急。”说完,直接绕过楚星彩的视线,快步走进卫生间,打开一个隔间后就转了进去。
楚星彩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剧情发展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想。
照理说,这丫头此刻不是应该炸毛,对着那几片根本遮不住什么的布料大声抗议吗?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模样,眼神里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认命感?
这不对劲。
楚星彩的思绪飞快转动。比起让她穿上比基尼,今天真正重要的任务,是摘掉她头上那顶碍眼的假发。想到这里,她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第一,她简直是在糟蹋那头漂亮的银灰色秀发。同样是银发,人家小蝶就大大方方地展现自我,凭什么她就要遮遮掩掩?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让她不适应?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要让这死丫头彻底放下心中的戒备。嫂子的第一阶段铺垫已经完成,现在该由她来推动第二阶段:让楚筱雪学会释放属于自己的魅力。而那头假发,就是横在她与真实自我之间最碍眼的屏障。
但是,她现在...难说。至少她第六感告诉她,暴风雨前的宁静。虽然免不了她们姐妹俩在这吵一架。但是,清姐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到时候她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反正今天说什么也得把她这假发给摘了再说。
萧清整理着衣袖从隔间里走出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怎么了?她没答应?还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说不好。”楚星彩抱起手臂,视线若有所思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门,“她刚才确实急着要方便,我就先让她进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还在做思想斗争?”
“不太像。”楚星彩轻轻摇头,眉间掠过一丝疑虑,“恰恰相反,我总觉得她可能会认命般地穿上我发给她的那套泳衣。可问题是——那套泳衣我根本就没带过来。”
隔间里,楚筱雪完全没留意门外那两位的密谋——她的注意力被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牢牢锁住了。
楚博涵:「哟,穿上了?不给你哥发张照片鉴赏鉴赏?」
楚筱雪:「还没…你特么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昨天你问我‘和姐姐一起洗澡是什么感受’的聊天记录发家族群里,让大伯母亲自给你上上思想教育课?」
楚博涵:「别别别!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这属于谋杀亲堂哥啊!」
楚筱雪:「滚蛋。你不是说要‘莫念’吗?怎么又蹦出来了?」
楚博涵:「咳…这不是一想到我那位威武霸气的堂弟,马上就要迎来人生第一套比基尼秀,就忍不住心潮澎湃嘛~」
楚筱雪:「滚滚滚!是不是一天不挨揍你就浑身难受?你等着,今晚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皮扒了晾阳台!」
楚博涵:「停战停战!说正经的——你今天打球是不是碰见陆伯言了?」
楚筱雪:「是碰到了,怎么?」
楚博涵:「离他远点,这是哥给你的忠告。」
“离他远点?”楚筱雪盯着屏幕上最后那句话,指尖无意识地顿住了。
这倒算是不谋而合。即便没有这句提醒,她也根本没打算给陆伯言任何顺杆爬的机会。至于以后的陪练人选?家里不是还躺着俩憨货随时待命么。虽然论压迫感可能比不上陆伯言,但对现阶段的她来说已经足够。
更何况…她抬眼望向隔间门外。不是还有位现成的、实力深不可测的嫂子在身边么?
楚筱雪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你那位贤内助,今天可是在陆伯言身边忙前忙后地帮着搬梯子呢。」
楚博涵的回复来得很快:「这件事我来处理。整个经过爷爷回来后都跟我说了。老爷子本人没意见,毕竟两家也算门当户对。但是——」文字在这里顿了顿,仿佛带着重量,「这个人,我还是要劝你离他远点。」
楚筱雪正要回复,对话框里又弹出一条新信息:
「关于你身上的秘密,可以告诉李林杰,也可以告诉刘玉龙,但唯独不能向陆伯言,或其他任何外人透露。」
楚筱雪凝视着这行字,指尖微微收紧:「行,我知道了。」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至于那哥俩……说实话,这辈子他们可能都不会知道我是谁。」
楚博涵的回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洞察力:「就凭你身上这套改头换面的球技,想瞒过林杰或许还行,但想瞒住刘玉龙……我看很难。他是我和二叔都很欣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