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雨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可她就觉得怪，很怪。
鹰国什么吊样子，她心里最清楚。在那个国家待了几十年，创办球队，经营人脉，看着他们那些所谓的“高端产业”起起落落——她比大多数人都明白，那层光鲜亮丽的外壳底下，藏着多少空洞。
工业基础？为零。
当年的制造业早就转移出去了，剩下的那些工厂，多半是给军工做配套的。真要打起全面战争，他们连炮弹产能都得靠盟国凑。
科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NAMA航天，还有军工那一摊子，以及那些烧钱烧出来的新能源产品。哦对，AI也算一个。
GTP.AI，现在最火的AI产品，鹰国最引以为傲的科技泡沫之一。
就是这玩意儿，间接导致了显卡等电子产品价格暴涨。全世界都在抢算力，抢芯片，抢那点可怜的产能。
可问题是——他们造芯片的原材料从哪儿来？
稀土。
这个她专门查过。鹰国那几家做AI的、做军工的、做新能源的，他们的稀土原材料，部分是由小日子和泡菜两个国家负责加工生产。但加工前的原矿呢？那些真正的、从地里挖出来的稀土资源，提供者是——
华夏。
苏晓雨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一个工业基础为零、全靠金融和科技泡沫撑着门面的国家。一个最引以为傲的AI产业，原材料却捏在别人手里的国家。
他们派人来华夏，明面上谈矿产投资，背后还搭上了程家和楚梁博——
真的只是为了做生意？
难说。
两个方面。
第一，加工技艺已经跟不上鹰国那边的需求。国内稀土加工技术是领先，但领先的是整体产业链，是几十年的积累。鹰国那边，工业空心化太久了，就算拿到原矿，自己能不能加工出符合军工标准的高纯度稀土，是个大问题。
第二，贸易战。如果下一轮贸易战开启，那么这次来，目的恐怕就是来探探底——看看我们的底线在哪，看看能不能从源头上卡住我们的脖子。
或者，两层都有需求。既那种霸Q下的“既要又要”
居所，国内的稀土加工提取技术非常先进。当然，任老说的，现在国内的稀土加工技术最起码领先全世界一代。这话她信。任老那个人，从不吹牛。
但是，问题是，老王。
至少有一点她是可以确信的：技术有，但想要绝对不会给。生意是生意，看家本领是看家本领。而且，技术授权这块，都是高层授权给老王用的，不是他王孝川想给谁就给谁。
她不反对老王去做生意。王家经营矿产几十年，该赚的钱赚，该交的税交，该守的规矩守。可问题是，这不是老王一个人的事——这是三家合伙的。
刘凌王，这哥仨，到底怎么打算？
刘家搞运输，凌家做贸易，王家挖矿。一条龙，绑了几十年。如果那个外国人真的是冲着稀土来的，那他绕不开的不只是王家，还有刘家的物流通道，凌家的国际贸易网络。
得见见，老同学嘛，20多年不见，怎么说也得好好唠唠嗑才行。
正这么想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得安排一场饭局。
老王那边，得当面聊聊。不是问他要不要卖矿——那不用问，魏俊贤已经问清楚了。要问的是，刘凌王三家对这个事的整体态度。刘家怎么看？凌家怎么想？那个外国人到底接触到了哪一层？
人选嘛——
她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魏俊贤。
这位，最合适。
毕竟嘛，她一中的，人家二中的，关系上比她能谈得来。当年京城那几所中学，一中二中三中，各有各的圈子，各有各的人脉。老魏和老王，那是正经的学长学弟关系，说话不用拐弯。
当然，老凌也是他们学校的，但这次约的是老王。
主要，咱还得照顾某人，对不对？
国安局情报科的大领导，这最起码得那啥，照顾照顾人家的脸面。一场饭局，让他出面组织，影响多不好。李叔要是知道这事，皮都得给她扒了才行。
“你干嘛？”魏俊贤看她掏出手机，下意识问了一句。
“约饭。”苏晓雨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老王那边，得当面聊聊。”
魏俊贤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我约？我刚跑他那边一趟。本来就破例了都……”
他没反对，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他是国安的人，频繁出面约这种局，不合适。老王那边虽然是他派人去了解的，但通过别人传话，毕竟隔着一层，片面许多。
苏晓雨这才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就没打算让你来。”
她把手机屏幕朝他的方向晃了晃，上面显示的是正在拨出的号码——李武钢。
“让钢子去组织这场饭局最合适。”她说，“他一中的，老王二中的，以前这哥俩就在球场上较过劲。约出来吃顿饭，名正言顺，谁都说不出什么。”
魏俊贤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办法。李武钢出面，既不会惹眼，又能把话说开。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钢子，帮我约个局。”她开门见山，“叫上老王，我做东。”
饭局？
李武钢坐在学校里属于他的办公室里，刚因为生病——准确说，是高三8班班主任帮他生的病——刚请完病假回来。桌上是刚泡好的茶，旁边摊着楚筱雪的训练计划，他正拿着笔勾勾改改。
接到苏晓雨电话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咋了这又？”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见完我们俩不行，你还想见见老同学？”
电话那头苏晓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脆：“别废话，让你干啥你就干啥。赶紧的，安排好，我和老魏去茜茜的饭店里等着了。”
老魏也去？
李武钢挑了挑眉，手里的笔放下了。
“额，行，我来安排。”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武钢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啥事啊这是？还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