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发狠的练球了?”楚倩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堂姐特有的、混合着关心和轻微责备的口吻。“你现在是一个女孩子。劳逸结合比发狠练球还重要。”
“嗯嗯,我知道了,堂姐…” 她一边应着,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编织着合理的细节,让这个借口听起来更真实,“…今天晚上吃完饭后又去健身房加练了一段时间的体能,回来后就感觉很累。” 她故意把“健身房”和“体能”说得具体些,仿佛那挥之不去的恶心感和灵魂被凌迟的痛楚,真的只是运动过度的肌肉酸痛。也许是为了让借口更丰满,也许是对球场的那点执念压过了掩饰的谨慎,她紧接着又低声补充道:“唉~就是感觉可能是我心太急了吧,想快点把自己之前的技术特点融入到现在的身体里。而且,这幅身体的体能有点欠缺,所以就是想多练练。”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用手背快速蹭了蹭眼角可能残留的湿意,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抹掉刚才那场无声崩溃的痕迹。电话那头是楚倩,她必须把这个“累”演得更像那么回事。“练球过度”这个借口简直是天赐!它完美地掩盖了晚宴带来的屈辱和惊悚变身后的精神透支。幸好她们没参加今晚这顿鸿门宴,也没看见自己那副濒临崩溃的狼狈样子……她几乎能想象,如果楚倩和小黎目睹了今晚的一切,以她们那种护短的性子,大概率会顺着“怯生生私生女”的人设帮她圆场,那场面光是想想就更让人窒息了。
老姐呢?这个念头冷不丁冒出来。太安静了。从她冲回房间锁门到现在,少说也有十分钟了。走廊上死寂一片,预想中的敲门声或者更直接的——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哒”声——完全没有出现。是了,老姐房间里可是有她这扇门的备用钥匙!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血的教训——多少个深夜,她因为偷偷玩手机被抓现行,被老姐拿着那串钥匙当令箭,直接破门而入“执行家法”,那份“深夜突击检查”的恐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她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立刻又响起了楚九黎清脆却更显焦急的声音,显然刚才楚倩说话时,小黎就在旁边听着:
“小云姐!” 小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觉得你还是听我姐的话比较好!真的!像你这样发狠练,只会把身体给练垮掉的!” 她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加强说服力,立刻搬出了家里的“榜样”,“你看清姐!她的训练量每天也是被堂哥控制得死死的!一到点,堂哥的电话准时就打过来了,那怕清姐她还在训练场上没结束呢,都得乖乖停下来,立刻回去休息!堂哥盯得可紧了!我姐说得对,劳逸结合很重要的!”
小黎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语气里充满了对楚筱雪“不爱惜身体”的担忧,以及搬出“堂哥管清姐”这个例子时那种“你看别人家都是这样的”理所当然。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两个方向的“关心炮火”,让楚筱雪本就疲惫不堪的神经更加嗡嗡作响。她甚至能想象电话那头,楚倩可能正赞许地对小黎点头,而小黎则是一脸“我姐说得对,小云姐你太不让人省心了”的表情。
“呦呵,”楚筱雪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一点八卦的兴味,暂时压过了疲惫和沙哑,仿佛小黎的话点燃了她一点别的心思,“他们俩还有这一出?我只记得清姐管着脖子的钱袋子啊?是不是因为脖子也想管着清姐所以拿训练做借口?” 她像是吃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瓜,语气都精神了几分。
电话那头的楚倩似乎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和八卦劲儿逗乐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立刻澄清道:“没有那回事。清姐刚开始打职业那会儿就让博涵哥天天管着了,钱袋子这事也是他主动上交的。反正就是一切要用大额度的钱,他都会给清姐汇报的。”
“啧啧啧… 他俩还没领证就到这一步了?还是说脖子这货就是想做一个表里不一的好男人?”她特意在“表里不一”上加了重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与此同时,远在楚家村的某栋别墅里。
正舒舒服服搂着媳妇萧清看电视的楚博涵,毫无预兆地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萧清微微侧头,关切地问:“感冒了?”
楚博涵揉了揉鼻子,一脸笃定:“没有。这感觉…准是有人在背后编排我,骂我呢!” 一种“堂哥の直觉”让他下意识抄起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翻到某个号码拨了过去。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嗯?” 楚博涵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这个点,谁在跟那丫头煲电话粥?
电话这头,楚倩显然听到了楚筱雪那句“表里不一的好男人”,声音里立刻带上了点哭笑不得的维护意味:“小云!有你这样说你堂哥的么?你堂哥对清姐那是真爱。”
楚筱雪立刻用一种“恍然大悟”又带着点促狭的语气截住话头:“哦~~~ 所以他就患上了气管炎,治不好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小黎反应极快,噗嗤一声笑出来,清脆地接梗:“噗…特效药就是清姐!”
楚筱雪补充道:“对嘛,气管炎,哎,妻管严。哎呀,脖子这一辈子都废了。气管炎晚期。”
电话那头的楚倩沉默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这丫头能“毒舌”到这种地步。随即,她带着一种无可奈何又“你自求多福”的语气,声音里透着一丝看热闹的笑意和轻微的责备,对着话筒摇头道:“小云啊小云…你这张嘴啊…我看你不光是欠你姐打,你这纯粹是欠你堂哥亲自来‘管教管教’了!你等着吧,迟早有你好果子吃……”
她的话音未落,一个清晰可辨的、来自她手边的手机铃声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她的“威胁”。
“咦?等等…我这有个电话进来。” 楚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被打断的意外。紧接着,一声带着点惊讶和浓浓困惑的轻呼透过听筒传来:“奇怪?这个点儿…博涵哥不搂着清姐睡觉,给我打电话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