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倩又细细检查了一遍行李箱的每个角落,确认小黎带的东西足够周全,没有遗漏。她拉好行李箱的拉链,将这个承载着小黎“新世界”的箱子稳稳立在墙边。
“好了,这下真没问题了。”楚倩站起身,揉了揉小黎的头发,“下去吧,别让妈和小姨等太久。”
姐妹俩下楼时,楚阑珊已经收拾好了餐桌,苏晓雨也终于结束了她的“细嚼慢咽”,正端着一杯清茶,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
楚倩没在楼下停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需要换上那套为今天正式场合准备的行头。
她走到宽大的实木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挂着各式衣物,她的手指在悬挂的衣架间滑过,最终停在了一套被防尘罩精心保护着的衣服上。她小心地取下防尘罩,一套剪裁极其精良、质地挺括的纯白色女士西装展露出来。
看着这套西装,楚倩嘴角不由得浮现一丝笑意。说起来,还得感谢表哥楚博涵。当初楚氏集团高层统一更换正装,虽然对接的是二伯母苏梦雪在S市那家颇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公司,但楚博涵这位楚家年轻一辈的“交际担当”,愣是见缝插针地把自己和嫂子萧清也塞上了这趟“定制专车”。
楚倩动作利落地换上西装。挺括的垫肩完美地撑起了她的肩线,收腰设计勾勒出干练的曲线,流畅的裤线笔直垂落。她站在穿衣镜前,镜中人瞬间褪去了方才在妹妹房间里的温柔姐姐形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专业、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精英气场——足以应对青鸾台那样的场合。
她仔细抚平衣袖上细微的褶皱,扣上精致的哑光白贝母纽扣。镜中的自己,眼神沉静,姿态挺拔。青鸾台,昆仑山。下午三点的航班。她深吸一口气,将属于“家”的最后一丝柔软妥帖收好,转身,拉开了房门。
刚踏出房门,便与从走廊另一端匆匆走来的佣人迎面遇上。来人是常在大伯母曹雅芙身边帮忙的张妈,手里还拿着几件显然是刚熨烫好、准备收起来的衣物。张妈看到从门内走出的楚倩,脚步猛地刹住,眼睛瞬间睁大,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艳和一丝局促。
“倩小姐!”张妈回过神来,连忙恭敬地垂手问好,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是夫人让我过来帮小黎小姐搬行李的。”她一边说,目光一边飞快地扫过楚倩这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行头,又迅速垂下,不敢多看,生怕自己的目光弄皱了那挺括的衣料。
楚倩对张妈的反应了然于心。她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平静无波,带着换装后自然流露的疏离感:“嗯,行李在房间里,靠墙立着。麻烦你了,张妈。”她侧身让开门口,示意张妈进去。
“哎,好,好!不麻烦,应该的!”张妈连声应着,几乎是贴着墙边,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楚倩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墙边那个贴着可爱贴纸的行李箱。她赶紧走过去,动作麻利地提起了箱子。箱子比想象中沉一些,但她提得很稳。
楚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张妈将行李箱稳稳提在手中。白色西装的袖口下,她纤细的手腕线条清晰。这一身与张妈朴素的衣着、手中那个少女气息的行李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阶层与氛围的短暂对比,随即又归于平静。
“走吧,一起下去。”楚倩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率先朝楼梯口走去。白色的身影步伐稳定,带着一种无声的引领感。张妈提着行李箱,连忙跟上,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敢逾越。那身耀眼的白色西装,在略显昏暗的走廊里,像一盏移动的灯,无声地宣告着一种身份的转换和征途的开始。
楼下客厅,楚阑珊、苏晓雨和一位气质温婉娴静的中年女子——楚倩的大伯母曹雅芙,正坐在沙发上闲聊。茶香袅袅,气氛舒缓。
曹雅芙放下茶杯,微笑着看向苏晓雨,声音柔和:“晓雨,车给你准备好了。这段时间小纪去了S市,就暂时让小刘充当下你的司机,他开车稳当,人也机灵。”
苏晓雨闻言,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清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曹雅芙,嘴角噙着一丝“哎呀,晚了一步”的笑意:“嫂子,你早说啊。”她语气带着点亲昵的抱怨,“我刚晨练回来那会儿,就给老魏发过消息了。他说会派人过来接我,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她话音刚落,清脆的门铃声便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客厅的闲谈氛围。
几乎是同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换好一身纯白挺括西装、气场沉静的楚倩正牵着小黎的手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听到门铃,姐妹俩脚步未停,很自然地一同走向玄关。楚倩这身利落干练的装扮,让客厅里的三人都投来了注目礼。
楚倩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带着古朴纹样的家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军绿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站姿如松柏般笔直。看到开门的楚倩和她身后探头探脑的小黎,他抬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铿锵感:“报告!请问是苏橙凝同志的家么?魏科长安排我过来接您!”
“对,没错,这里就是苏橙凝苏总的家里。您请进。”楚倩侧身让开门口,声音依旧平静。
苏晓雨看清来人,脸上浮起熟稔的笑意:“哟,还是老熟人,小邵啊。你在楼下稍等,我上去换件衣服就来。”她说完便从沙发上利落地站起身,径直朝楼梯走去。
“哎,等等,”曹雅芙见状连忙出声提醒,“你行李不还在我那里么?”
“她那件高定一直放在我这,”楚阑珊接口道,语气了然,“嗯,好像上次我去干洗店洗衣服的时候,顺手把她那件一同放到我的柜子里了。知道是哪个柜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