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变身:它们不影响我打球,对吧?全文免费阅读 > 苏晓雨篇 第84章 到底是在谢谁?
  相较于隔壁包厢几乎要漫出来的激烈情绪,楚振国这边,至少表面上是……安静的。
  这种安静,在楚阑珊她们三人到来搅动风云之前,就已经被苏梦雪用寥寥数语,彻底定了性——那是一种认知地基被无声重塑后的、万籁俱寂的“静”。
  在她们来之前,苏梦雪已经为他引见完毕。重点,当然是主位上那位。
  那位坐在重获新生的李宏军老爷子左手边,看起来异常年轻的女子。
  苏梦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楚振国耳中:
  “振国,这位是张清华张姨。” —— 这是第一层,也是最浅的一层。家里那位默默照顾他们起居、打理一切琐碎、看着他几个孩子从蹒跚学步到渐渐长大的保姆阿姨。
  “也是救了李叔性命的人。” —— 第二层,超凡的暗示。将李叔从死亡边缘拉回,赋予这不可思议“新生”的施救者。
  然后,苏梦雪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吐出了第三层,也是足以让他头晕目眩的身份:
  “同时,她是我的亲三姨。”
  姨岳母大人。
  这个称呼让楚振国喉头一紧。血缘与亲伦的纽带瞬间绷紧,将那位“神秘存在”拉近到无法回避的亲属距离。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起另一位同样神秘的长辈——嬢嬢。是的,长大后再看嬢嬢,也早没了“中年”或“老年”妇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位时间定格在盛年、心气与威仪内敛的事业女性。
  原来如此。长生。这个模糊的概念,在父亲和二叔于楚家村展现出违背年龄的活力时,就已埋下伏笔。如今,在这位“三姨”身上,得到了最直观的印证。
  然而,苏梦雪的话还没完。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开始揭开更为恢弘、甚至令人窒息的画卷:
  “是爸、二叔、还有李叔,他们三位的老首长。”
  楚振国呼吸一滞。老首长?父亲他们的?
  “是‘暗影大队’的创建者。”
  暗影大队……那个他只在家中最隐秘的对话里,偶然听到过一两次、仿佛带着铁血与硝烟气息的代号?
  最后,苏梦雪看着他眼中积累的惊涛骇浪,给出了最终,也是最重的一击:
  “也是一位……开国将领。”
  ……
  开国将领。
  楚振国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这四个字重重锤击了一下,发出嗡鸣。上学时历史学得不算顶好,但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家里珍藏的那些照片和勋章——父亲楚中平,55年授衔少将;二叔楚阎平,上校;李叔李宏军,后来更是以中将之衔退下。那是他们用血肉和功勋铸就的荣耀,是家族历史里最厚重的一页。
  而现在,他妻子告诉他,一位开国级的将领,在过去数年里,一直在他家里,给他带孩子?
  记忆的碎片猛地被点亮,拼接起来——是了,大概是在星彩和筱雪四岁、小蝶刚满一岁那会儿,梦雪下班回家,领回了一位面容温婉、气质沉静的女子,说是路上遇见,看她孤身一人怪可怜,便请回家来帮忙照料孩子,打理家务。
  他们叫她张姨。
  张姨话不多,手脚却极其利落,将孩子们照顾得无微不至,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她看孩子的眼神很温和,偶尔望向窗外的目光却又深得像古井。他一直觉得,那或许是一个经历坎坷、心地善良的女人,在寻找一个安身之所。
  哪里是什么“可怜”的保姆!
  那是一位从烽火岁月中走来,亲手缔造过传奇部队,肩扛将星,与共和国的晨曦一同屹立的……活着的丰碑!
  而他,楚振国,竟然让这位丰碑,给他家换过尿布,冲过奶粉,讲过睡前故事,收拾过孩子们乱扔的玩具……
  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震惊到了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寂静。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位被重新定义的“张姨”,或者说,三姨,老首长。
  她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遭因她身份而掀起的无声风暴,不过是窗外一缕无关紧要的风。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平静而深邃,那不再是一个“保姆”或“亲戚”的轮廓,而是承载了难以想象的历史重量与岁月长河的剪影。
  这包厢里的“安静”,与隔壁的“喧哗”,此刻形成了最极致的对比。一边是个人情感二十年积郁的激烈释放,另一边,却是整个世界观被连根拔起、置于浩瀚历史与超凡现实面前的、失语般的死寂。
  楚振国终于明白了妻子之前提及的“使命”二字的真正分量。镇守山门三百年?嬢嬢的离去?眼前这位亲历并塑造了开国历史的三姨?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的是一个他仅仅窥见冰山一角,却已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的、宏大而古老的脉络。
  他站在原地,手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关门时的冰凉触感,但内心深处,某种认知的版块,正在悄然无声地、却又无可逆转地彻底漂移。
  于是,楚振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妻子身边那位坐姿笔挺、神色干练的“秘书”——凌琳。
  昨天,在他自己那间被切断了所有监控与录音设备的总裁办公室里,空气里弥漫的可不是商业文件的气息,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超越常识的静谧。就是在那绝对私密的空间里,他从眼前这两位他最亲近又最陌生的女人口中,听到了一些拼图般的碎片——关于一个跨越三百年的“守山”使命,关于苏晓雨即将回归的惊人消息,以及……关于他那总显得玩世不恭、却突然被赋予了沉重身份的亲妹妹,楚阑珊。
  用他妹妹自己那套玩世不恭又精准得刺人的话说,这叫:“一个不干正事的‘根’,和一堆没事就找她麻烦的‘枝丫’的故事。” 当时他只觉荒谬又茫然。
  但真正击碎他最后一丝“常识”框架的,并非这些言语,而是他亲眼所见的“迹象”。
  该怎么形容呢?医学奇迹?不,那远远超出了医学的范畴。玄学?或许更接近,却又似乎不够贴切。
  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在他眼皮底下,他看见苏梦雪、凌琳,还有当时在场的楚阑珊,她们周身仿佛漾开了一层肉眼难以捕捉、却又真实不虚的微光。伴随着某种古老音节般低不可闻的吟诵,她们的面容与身形,就在那流光溢彩中,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并非易容术那种粗陋的遮掩,而是仿佛时光倒流,青春重塑。最终定格在他眼前的,是三位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岁、容颜绝丽、气质却沉淀着难以言喻威仪的女子。最为醒目的,是她们那一头披泻而下、流淌着月华般光泽的银灰色长发——那绝非染发剂所能营造的色彩,它本身就像蕴藏着某种力量,在并不强烈的室内光线下,依然流转着淡淡的辉光。
  苏梦雪在家中,确实偶尔也会褪去日常的温婉模样,显露出这般带着非人美感和压迫感的姿态,甚至……带着几分狡黠地“挑逗”过他。而每一次那样的“挑逗”,结果都异常“惨烈”——直接导致他们的家庭结构,从稳定的“姐弟”二人世界,被硬生生扩充成了手忙脚乱的“姐弟仨”!
  楚振国的目光,几乎是机械地,从那位重塑了他世界认知的三姨身上移开,掠过神色各异的父亲、二叔和重获新生的李叔,最终,定格在刚刚推开包厢门、悄无声息走进来的那个身影上。
  是他的侄女,楚倩。
  这个曾经让他和大哥头疼不已、叛逆期漫长、显得与楚家那种或沉稳或威严的气质格格不入的女孩,此刻安静地走进来,对着主位的三姨和各位长辈,极轻地颔首致意。她的姿态里,竟也带上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沉静的恭谨。
  但这并非最让楚振国心脏骤停的细节。
  最刺眼的,是楚倩那一头披散在肩头、在包厢暖光下流转着冰冷月华般光泽的——银灰色长发。
  与昨日在他办公室里所见,妻子、凌琳、妹妹变幻形态后的发色,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他。若不是昨天在那绝对密闭的空间里,亲眼目睹了那超越常识的“秘术”,亲耳听到了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