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楚筱雪甚至能听到背景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显然楚倩也刚起身不久，甚至可能正准备出门。
“喂？”楚倩的声音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刚醒来不久的微哑，但清晰入耳。
“那个……” 楚筱雪攥着手机，喉咙发干，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变成一句更笨拙的开场白，“倩姐，你……醒了么？” 问完她就想咬舌头，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醒了啊。” 楚倩的回答干脆利落，紧接着反问，语气里带上了点探究，“你这是怎么了？说话支支吾吾的。” 她的敏锐一如既往，立刻捕捉到了楚筱雪声音里的异样。
被直接点破，楚筱雪更慌了，腹部适时传来一阵抽痛，让她吸了口冷气。“你……在哪？” 她没回答楚倩的问题，反而急急地问，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点恳求的意味，“我可能……那个……你要是起来的话……能来下我房间么？要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楚倩的声音瞬间褪去了刚醒的松散，变得凝练：“嗯？你等着。” 语气陡然变得果断，“我就在堂哥家里，马上过来。”
就在堂哥家里？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楚筱雪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这个念头，但腹部的坠痛和身下的黏腻感让她无法深思。
根本没给她纠结可能会出现几个人的机会。几乎是在她挂断电话、勉强用被子盖住自己蜷缩起来的下一秒，房门就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三个身影，以楚倩为首，萧清居中，楚九黎跟在最后，悄无声息却迅捷地进了房间。她们显然都穿着方便运动的衣服，楚倩和楚九黎是紧身的瑜伽服搭配运动外套，萧清则是一套利落的短袖运动装，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额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刚进行过热身运动的薄汗。看来确实是如楚筱雪所想，她们正准备晨练，被她的电话临时叫了过来。
楚倩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昏暗的光线，凌乱的床铺，蜷缩在床上、脸色发白、神情惶然的楚筱雪，以及空气中隐约的、混合着淡淡血腥气的味道。她的视线在床单上那几点暗色痕迹上停留了一瞬，立刻了然。
“嗯，看来今天的训练要取消了。”萧清也看到了，她语气平稳，没有惊讶，只是陈述事实，同时快步走向床边。
楚倩已经来到楚筱雪身边，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来，别待在这了，我先带你去收拾收拾。” 她伸手想要扶楚筱雪起来，目光看向萧清，“清姐，姨妈巾在卫生间？”
“备有，赛季结束断药后我上个月月底也是刚来过。”萧清的回答快速而具体，解释了用品的来源和可靠性，“我一会送过来，在主卧的卫生间里，你知道位置。”
“我去准备暖水袋，” 楚九黎也反应过来，虽然脸上还有点懵懂和紧张，但立刻领了任务，“清姐，堂哥家里有没有？”
“在楼下客厅茶几的抽屉里，” 萧清指挥若定，显然对这个家的物品摆放很熟悉，“你把插头插上电就好了。嗯，应该还有些暖宝宝在里面，一起拿上来。”
“好！”楚九黎应了一声，转身就小跑着出去了，动作轻盈。
意料之中的嘲笑声并没有出现。房间里流淌着的是一种平静而高效的忙碌，仿佛她遇到的不是天大的窘事，而是一件再自然不过、只需要按部就班处理的小麻烦。楚倩的指导、萧清的补给、楚九黎跑上跑下的身影，都透着一种理所应当的默契。
算了……楚筱雪在温热的水流下闭了闭眼。昨天……温泉、粉色兔子泳衣、被围观、被迫穿裙子……一桩桩一件件，社死的强度早已叠满，她的羞耻心阈值好像也被动提高了。眼下这点“内部问题”，跟被公开处刑相比，似乎……确实没那么可怕了。破罐子破摔，不外如是。
进入卫生间后，那件染血的黑色丝绸睡裙已经被楚倩利落地脱下，扔进了一旁的脏衣篓。微凉的空气让楚筱雪瑟缩了一下，随即被更温暖的水流和毛巾覆盖。
“第一次来，害羞是正常的。”楚倩蹲在她身边，用浸湿了温水的毛巾，仔细而轻柔地擦拭着她腿上的污渍，声音平稳，“反正……”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楚筱雪猛地扭过头、耳根通红的模样，便止住了话头，只是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10月3号，”楚倩换了个话题，手上动作不停，“嗯，记好自己的时间……算了，”她又自己否定了，语气里带着对妹妹的了然，“你这粗心的小丫头，等回了S市，你要么就是把自己扔进训练馆里没日没夜，要么就是在各个野球场到处乱跑，指望你自己记？难。”
楚筱雪抿着嘴没吭声，算是默认。腹部的闷痛一阵阵传来，让她没什么力气反驳。
“这段时间不能碰凉水，尽量别吃生冷刺激的，注意休息，别剧烈运动。”楚倩一边说，一边从萧清刚才递进来的袋子里拿出干净的纯棉内裤和那包卫生巾。“还有，看好，”她见楚筱雪还别着脸，伸手轻轻把她的脸转过来，语气不容拒绝，“我只教你一次，认真看。”
楚筱雪只好硬着头皮，目光落在楚倩手里那片轻薄的、带着翅膀的白色物品上。楚倩的动作很慢，一步步展示着如何撕开包装，展开，粘贴到内裤的特定位置，调整角度确保贴合。
楚筱雪看着，脑子里却冒出一个有点跑偏的念头：这张相……有点像……大号的创可贴？ 形状是有点像，但显然复杂得多，也……微妙得多。这个联想让她觉得有点荒谬，却又奇异地冲淡了些许尴尬。
“好了，大概就是这样。以后你自己来，多试两次就熟了。”楚倩帮她穿好干净的内裤，又拿起旁边楚九黎刚送上来的、已经裹了一层柔软毛巾的暖水袋，轻轻敷在楚筱雪的小腹上。温热的触感瞬间透过皮肤渗入，那恼人的钝痛似乎真的被熨帖下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