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的声音不算大，闷闷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被稳妥地盖住了。
但这声音的意思很清楚——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与楚筱雪没关系了。怎么处理，都是楚博涵一个人说了算。
“哼！”
楚筱雪冷哼出声，下巴微扬，对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翻了个白眼。
等着。等你回来咱再说！
拿她打窝的事，碰她胸的事，还有刚才那句“正好让你涨涨记性”——一桩一件，她全记着呢。等这阵疼过去，等他回来，她非得让他知道什么叫“秋后算账”。
“怎么啦，生气了？”
萧清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刚才那股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冷气像是被门关在外面了一样，语气柔和得像哄小孩。
楚筱雪瞥了她一眼，没吭声，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清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拢了拢她肩上的羊绒披肩，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哥这是在保护你。”她说，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方式……可能糙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楚筱雪张了张嘴，想说“保护个屁”，但对上萧清那双温和却透亮的眼睛，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更轻的“哼”。
“嗯，虽然我也能看出来，咱堂哥确实是护着你。”
楚星彩的声音从另一边插进来，带着一点若有所思的调子。她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曲着，姿态随意，但眼神认真。
“就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楚筱雪脸上，“楚南风，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个问题让空气安静了一秒。
楚星彩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探究：“你俩，昨晚去爷爷那里时发生了什么？楚小瑜不是也跟着你们去了吗？”
楚筱雪愣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那条小径。楚博涵走在她前面，楚小瑜跟在后面，再后来——
“没，半路她走了。”她回答，语气硬邦邦的，但那股因为想起楚小瑜而生的嫌恶还是冒了出来。
楚星彩挑眉：“走了？就让她走了？”
“不然呢？留她吃夜宵？”楚筱雪呛回去。
楚星彩没接这茬，只是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继续”的意味。
楚筱雪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那眼神太熟悉了——老姐每次想知道什么事时，就是这个表情，不催不问，就那么看着你，等着你自己开口。
她别开眼，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姜茶。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反正你们迟早得知道”的破罐破摔：
“就是……这货把他那个爪子搭在我胸……”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胸这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怎么都吐不痛快。
楚星彩的眼睛亮了一下。萧清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住了。
楚筱雪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不是那种娇羞的红，是又羞又恼、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那种红。
她抬起手，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手指悬在锁骨下方、再往下一点点、正好是……那个位置的上方。
“就是……俩兔子上方……一丢丢的那个位置。”
她用手比划着，指头戳了戳空气，像是要把那个位置精准定位出来。
“就是这位置。”
楚星彩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秒，然后目光上移，落在她脸上。
那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丝……怎么说呢，像是终于破案了的释然。
萧清轻轻咳了一声，把茶杯放下，声音依旧温和，但眼角微微弯起：
“所以，楚小瑜看见的是这个？”
楚筱雪点头，脖子都红了。
楚星彩忽然“啧”了一声，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行吧，破案了。楚小瑜看见你哥的手搭在你胸上——或者说，胸上方一丢丢的位置——然后转头就告诉了楚南风。楚南风那个没脑子的，一听北苑新来的女人被楚博涵抱着还摸胸，立刻就觉得抓住把柄了，跑来闹事。”
她顿了顿，看向萧清。
萧清点了点头，接上：“而你哥，从昨晚开始就在等这个。”
楚筱雪愣了愣。
等这个？
等楚小瑜去告状？等楚南风来闹事？
萧清看着她那表情，语气柔和地解释：“你哥不是拿你打窝。他是——提前把雷引爆了。”
楚筱雪眉头拧起来。
楚星彩在旁边补刀：“楚小瑜迟早会拿这事做文章。与其等她慢慢发酵、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出来，不如让你哥主动给个‘把柄’，让她以为抓住了什么，然后——让她带着最没脑子的人来闹。这样，一次解决，后续就清净了。”
楚筱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乱糟糟的。
提前引爆？
一次解决？
她想起楚博涵昨晚那个“不小心”的动作，想起他今天堵在门口的背影，想起他刚才那句“这事跟你没关系”。
那傻子……不是单纯犯贱？
是……故意的？
萧清看着她那副愣住的表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行了，别想了。”她说，“他现在在外面处理尾巴，你在这儿把肚子养好。等他回来，你想骂就骂，想揍就揍——我们给你按住他。”
楚星彩在旁边“嗯”了一声，表情认真得像在承诺什么大事。
楚筱雪看看萧清，又看看楚星彩，最后把脸埋进羊绒披肩里。
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知道了。”
腹部的疼痛还在，那股邪火也还在。
但此刻，好像……没那么想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