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筱雪抱着篮球，紧跟在萧清身后走出更衣室。身上只有单薄的运动衣裤，再无他物遮蔽。秋日球馆恒温的空气拂过她裸露的雪白双臂，包裹着膝盖下线条匀称的小腿。脚上是刚从包里拿出的篮球鞋。
至于方才更衣室内发生的一切……嗯，楚筱雪心里清楚，即便清姐不这么做，回到家，姐姐楚星彩也必定会“如法炮制”。区别只在于，面对姐姐，她多半是砧板上的鱼肉，被动承受；而清姐这一出，却像一剂猛药，逼着她自己，硬生生在那层厚重的心障上，凿开了一道主动的裂缝。
更衣室外，楚中平和纪凌轩已等候多时。两人身旁，还多了一位身着运动衣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身量极高，与楚中平并肩而立，竟高出他整整一头。他安静地听着楚中平的问话。
“听你爸说让你回来？”楚中平目光审视着他，“在鹰国那边不是练得好好的么？”
“可能是我爸想让我提前适应下职业联赛的氛围吧。”男子语气平和，带着一丝敬重，“而且，楚爷爷，我最终不还是要到您队里效力么？”
“哈哈哈，小陆啊小陆！”楚中平朗声大笑，用力拍了拍陆伯言的肩膀，“你爸这体育总局的头头当得，倒真会盘算！”他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带着考校。“鹰国那边打得如何？我可听说了，疯狂三月刚打完，NCAA名校的邀请函就雪片似的飞到你手里了？”
“是，”陆伯言点头应道，“本来已经决定去休斯顿那所大学了，结果我爸亲自飞了一趟，就把我带回来了。”
“行！”楚中平干脆利落，“到了S市就好好打。先去城南大学打CUBA积累经验，然后上职业赛场！”他转头对纪凌轩吩咐道：“小纪，跟博涵说一声，让他把合同准备好。”目光重新落回陆伯言身上，语重心长：“小伙子，加把劲！目标就是成为大姚之后的下一个高顺位！资源方面，我来协调。”
“您放心，楚爷爷，”陆伯言挺直了背，声音沉稳有力，“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负您的期望！”
楚筱雪几乎是贴着萧清的脚跟，硬着头皮走到了楚中平几人面前。她尽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抱着篮球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裸露在外的皮肤仿佛能感受到陆伯言那不经意扫过的目光，带着无形的热度。
就在这时，陆伯言的目光从楚中平身上移开，落在了萧清身上，嘴角扬起一抹熟稔又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哟，清姐！”他的声音清朗，“一段时间不见，又长漂亮了？看来博涵哥这段时间把你养得是真不错啊！”
这略显轻佻的调侃，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水面。楚筱雪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抱着篮球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球皮。她飞快地瞥了陆伯言一眼，又迅速垂下视线，只觉得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白？而且，在爷爷面前也这样？
萧清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扫了陆伯言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又来了”的无奈，语气干脆利落地截断了他的话头：“行了，你小子从小嘴皮子就滑溜，这套留着哄别人去。”
陆伯言对萧清的调侃毫不在意，咧嘴一笑，带着点无赖的坦荡：“哪能啊，清姐，”他拖长了调子，“你这漂亮是天生丽质，我实话实说还不行么？”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已极其自然地一转，仿佛只是掠过萧清的肩膀，便精准地落在了紧挨着萧清的楚筱雪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打量，没有明显的侵略性，却像探照灯一样让人无所遁形。楚筱雪几乎能感觉到那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的轨迹——从抱着篮球的僵硬手臂，到运动短袖下裸露的肩膀，再到膝盖下光着的小腿，最后落回她的脸上。
这家伙……
楚筱雪心头警铃大作，却也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同样快速地审视回去。身高…… 她以自以前那个“自己”作为标尺飞快地在心里衡量：大概比“他”矮个两厘米左右？嗯，跟老龙差不多高。但体格上就差远了！眼前这人明显壮实得多，不是那种健身房刻意雕琢的肌肉块，而是运动场上淬炼出的、充满实用力量感的精壮。隔着运动衣都能感受到那副身板蕴含的爆发力，尤其那线条清晰的手臂……
啧，穿着运动衣出现在球馆，还用问来干嘛？当然是打球！ 楚筱雪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下自己刚才那个愚蠢的疑问。楚筱雪，你脑子刚才被门夹了么？还是被更衣室那点破事儿搞短路了？ 这种显而易见的答案让她对自己的迟钝感到一阵恼火。
就在她内心疯狂吐槽自己的瞬间，陆伯言的目光与她短暂地交汇了。他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被抓包”的了然，却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反而更加坦然，像是在说：没错，我就是在看你。
的小动作。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陆伯言眼前打了个响指：
“喂！臭小子！”萧清的声音带着调侃的警告，“眼珠子收一收，都快掉出来了！”她挑眉，故意用一种评头论足的语气问，“怎么样，我家这丫头，长得标致不？” 说着，她还特意侧了侧身，把略显局促的楚筱雪稍微往前让了让，像是在展示一件稀罕物。
陆伯言被当场点破，非但不窘，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目光坦然地从楚筱雪身上收回，看向萧清，带着点“被你发现了”的狡黠：“我猜猜哈，清姐，”他语气轻快笃定，“这肯定是您慧眼识珠，新挖到的宝贝队友！对吧？一看这身段和眼神，就是打球的料！”
萧清闻言，轻轻“嗤”了一声，摇了摇头，带着点“你猜错了”的得意：“未来嘛，可能是。但现在——还不是！”她特意拖长了音调，强调重点，“人家小姑娘还没成年呢，正儿八经的高三学生！” 这话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竖了起来。
看着陆伯言眼中闪过一丝“哦？这么小？”的讶异，萧清才慢悠悠地补上关键信息：“不过，跟你小子一样，也是刚从国外飞回来的。”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用一种更正式也带着点亲昵介绍意味的语气说：“你可以理解为，她是博涵的表妹。” 然后，她转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楚筱雪，声音温和了些：“筱雪啊，” 她示意了一下陆伯言，“这位是你陆伯伯家的公子，陆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