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
楚筱雪脑子里被这个词砸得嗡嗡响。美特么的能当饭吃吗?能吗?!
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啊!她在内心咆哮。她是男士!是纯爷们! ——至少灵魂深处她一直是这么坚定认为的。
一个骨子里带着点传统的男士!
是,她承认今天答应来泡温泉,潜意识里确实存了点想看泳装秀的小心思……咳咳,主要是想看看老姐、堂嫂她们穿上泳装的样子。呃,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想亲眼见识一下老姐在手机上吹得天花乱坠、非要塞给她的那套“比基尼”究竟长啥样,顺便……在脑子里稍微YY一下自己穿上的效果?呸!不对!她就是纯粹好奇那布料能省到什么程度!
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那套传说中的比基尼压根就没被带过来,从头到尾就是个诱饵!而她自己,像个二傻子一样,在完全不知道第二个选项是啥的情况下,就虎了吧唧地跳进了坑里,亲手选择了“摘掉假发”这个选项!
就在楚筱雪内心被懊恼和慌乱填满时,楚星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精准地戳破了她试图掩盖的核心恐惧:
“其实,你根本不是在害怕亮出银发后,诗雅会怎么看你。”楚星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语气笃定,“你真正怕的,是这头银发会让诗雅联想到你的真实身份,对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楚筱雪强装镇定的外壳,让她瞬间僵住。
“但这些你完全不用担心,”楚星彩继续说着,语气缓和下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毕竟,小蝶的天然发色也是银灰。而且我们早就跟诗雅统一过口径了——”她顿了顿,看向楚筱雪,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当时也在场”的提醒,“你是我楚星彩的‘表妹’,记得吗?这个身份,足以解释你所有‘特别’的地方。”
楚星彩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楚筱雪心头的锁孔里。
这个理由……算是说对了一半吧。
楚诗雅是否知晓她过去的身份,从今天中午对方那毫无异样的表现来看,答案已经很明显——二爷爷那一脉,恐怕确实无人知晓这个秘密。问题的关键恰恰就在这里。
一个谎言一旦开始,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弥补。如果将来某天,这个精心维持的“表妹”身份出现了无法自圆其说的漏洞,又该如何去补救呢?
想到这里,她心底那份长久以来紧绷的、对身份暴露的恐惧,竟奇异地松动了一些。李叔叔和杨阿姨知道,他们是看着她长大、给予她无数关怀的长辈;苗姨和赵叔叔也知道,据她推测,这两位长辈自身或许就有过类似的特殊经历,因此更能理解……
这些知情者,构成了一个理解并支持她的安全网络。而此刻,姐姐和嫂子正在做的,并非强迫她暴露弱点,而是在努力为她拓展这个安全区的边界,用一种更温和、更能被外界接受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沉重顾虑都呼出去。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指节微微松动,终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抬了起来,伸向了自己头顶那顶遮掩了太久的假发。
楚筱雪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手,指尖穿过发丝,轻轻一摘,那顶遮掩许久的假发便被取了下来。霎时间,如月光倾泻般的银灰色长发披散而下,衬得她本就精致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清冷神秘。
“好吧,你们赢了。”她语气里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随手将假发塞进自己的包里,“先说好啊,我只负责把这玩意儿亮出来,至于怎么跟诗雅姐圆这话,那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无关。”她试图用强硬的口吻划清界限,但微微闪躲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一丝不安。
楚星彩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老妹!我和嫂子办事,你还信不过么?”
“那很抱歉,楚星彩女士,”楚筱雪抱起手臂,毫不客气地甩给她一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划清界限”的意味,“鉴于您刚刚那番‘精彩’操作,您在我这里的信誉分已正式清零。请您后续努力,重新获取我的信任。”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始终带着温和笑意的萧清,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明显的依赖,“至于嫂子嘛……嗯,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的堂嫂大人。”
萧清接收到了这份“委以重任”的信任,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令人安心:“嗯,交给我和倩倩就好。而且,倩倩她自己那边,本来也有不少事情需要向诗雅交代清楚。”
“说的也是,”楚筱雪松了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瞬间轻了大半,“那就这么定了。如果诗雅姐问起来,你和倩姐负责解决,我呢,就不多嘴了。”她无奈地摊了摊手,“主要你们也知道,我在诗雅姐面前太熟了,话说多了反而容易露馅。不然,估计又得跟赵叔一样,差点惹人怀疑了。”
“那成,咱走吧?不是说倩姐已经到了么?”楚筱雪背上自己的包,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某个重要的场合,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萧清和楚星彩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跟上,三人前一后走出了洗手间。
暖黄的灯光和湿润的空气重新将她们包裹,但某些悄然改变的东西,已经无法复原。
就在楚筱雪稍微走在前面的间隙,楚星彩稍稍放慢脚步,凑近萧清,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
“清姐,话说回来……这事儿,是不是进行得有点太顺利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计划超预期达成后的不确定。
萧清目光落在前方楚筱雪那似乎轻松了些的背影上,若有所思地轻声回应:
“怎么说呢……或许,就像爷爷说的那句——她心里,可能早就有了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我们做的,不过是轻轻推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