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变身:它们不影响我打球,对吧?最新章节列表 > 楚筱雪篇 第170章 你还是没我高
  老宅的客厅笼罩在一种温暖而略显沉滞的光晕里。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连空气都浸透了经年木器与书卷的淡淡气息。
  曹雅芙坐在靠近西窗的丝绒沙发里,姿态娴雅,手里捧着一只素净的白瓷杯,正与刚到的纪凌轩低声说着什么。纪凌轩已换了身舒适的深色便装,少了平日作为“纪叔”的沉稳司机模样,眉宇间倒显出几分属于集团掌舵人的松弛与锐利,只是此刻都敛在温和的倾听姿态下。两人的交谈声细碎,融在背景里,像是这幅静谧画幅里一处活泛的注解。
  而客厅真正的焦点,在东侧那张厚重的紫檀木棋桌旁。
  两位老人相对而坐。楚中平一身深灰色家常绸衫,背脊挺直,目光如电,正凝神于面前纵横十九道的棋盘。执黑的指尖拈着一枚墨玉棋子,悬而未决,空气因这份专注而微微绷紧。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正是楚阎平。他执白,神色看似平和,眼底却藏着深潭般的静思。
  棋局显然已至中盘,黑白大龙纠缠绞杀,局势晦暗难明,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楚中平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位身着整洁夹克、气质干练的中年人。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在棋盘上,似乎比下棋的两人还要紧张。眼看楚中平一着沉吟,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虚虚点在棋盘某处,声音因急切而压得略低,却又清晰可闻:
  “老伯,上马蹬车!上马蹬车啊!这块棋不能再犹豫了!”
  楚中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场外指导”打断思绪,却也不恼,只是略略掀了下眼皮,视线仍未离棋盘,嘴里玩笑般地喝斥道:
  “小魏啊,我说,你到底那边的?” 他声音浑厚,带着长辈特有的、佯装不悦的调侃,“一会在我这指指点点,恨不得替我落子;一转头,又在阎平那说说叨叨,给他递点子。你这观棋不语的规矩,是就着茶水就饭吃了?”
  楚中平那句半真半假的喝斥刚落地,坐在他对面的楚阎平便轻轻笑了起来。老人端起手边温度正好的茶盏,呷了一口,润了润喉,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通透:
  “哎,中平,话不能这样说。”
  他放下茶盏,目光掠过棋局,又扫过站在一旁因被“点名”而略显讪讪、眼神却依旧亮晶晶盯着棋盘的中年人,眼底泛起一丝近乎慈祥的波纹。
  “他啊,时不时的来我们这儿‘闹闹’,不好么?” 楚阎平语调悠长,仿佛被勾起了遥远的回忆,“你仔细想想,当年咱俩蹲在烟台那敌后区,窝在阴冷潮湿的地道里,听着外面鬼子巡逻的皮靴声,手里攥着冷硬的窝头,心里头盼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穿过时间的帷幕,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不就盼着有朝一日打完鬼子,能全须全尾地回来,看到这些熟悉的父老乡亲,看到身边还能蹦能跳、能说能笑的战友,过来热热闹闹地围坐一堂,哪怕只是拌几句嘴,聒噪几声么?”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无声的涟漪。客厅里似乎更安静了,连曹雅芙和纪凌轩那边的低语都停了一瞬。
  楚中平执棋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凌厉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半分。他瞥了一眼身旁被称为“小魏”的中年人,对方正因楚阎平的话而微微动容,站得更直了些。
  “哼,”楚中平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似无奈又似妥协,终究是将那枚犹豫许久的黑子,“啪”一声脆响,落定在棋盘上,正是方才小魏所指的“马蹬车”要害之处。“你就宠着他吧啊。”他摇摇头,语气里的“责备”早已消失殆尽,剩下只有对老友的纵容和对眼前这“热闹”的默认。
  落子后,他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抬眼瞪向小魏,只是那眼神里已没了严厉,反倒像是长辈看着自家活泼过头的小辈:“行行行,我上马,我上马。真的是……阎平,你是不知道,”他转而对着楚阎平“抱怨”,“当年你手底下带兵时,他老子在我跟前都规规矩矩,大气不敢多喘一口,哪敢这么没大没小地指手画脚?这小子倒好,青出于蓝了还。承恩他们哥仨以前来闹腾完,你又凑过来在我俩耳朵边叨叨咕咕,观棋不语真君子,到你这儿全忘光了?”
  .........
  另一边,通往老宅的青石小径上,树影婆娑,月色稀薄。楚筱雪几乎是被楚博涵半搂半架着往前走,男人的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肩颈处,是一种兄弟间惯常的、大大咧咧的勾肩搭背姿势。若搁在以前,楚云飞时期,这再自然不过,甚至她还会反手箍回去,比比谁力气大。
  但此刻,这姿势却让楚筱雪浑身不自在。布料摩擦间,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力量感透过不算厚的外套清晰地传递过来,笼罩着她的半边身子。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那原本随意搭在她肩侧的手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掌垂落的位置,好死不死,正虚虚地、若有似无地蹭着她胸前外侧的弧线边缘。
  “手!”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只容他们两人听见。语气已经结冰,带着清晰的警告和极力克制的怒火。
  楚博涵仿佛才察觉,非但没立刻挪开,反而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无辜和熟悉的欠揍调侃:“哎呀,你又害羞啥?以前我不就这么抱你的?也没见你这么大反应啊。” 他说着,手臂似乎还收紧了一点,那若有似无的触碰感更明显了。
  ……
  楚筱雪感觉血液轰的一下全涌到了脸上,耳根烫得吓人。以前?以前她是“楚云飞”!是兄弟!是能光着膀子打球、互相捶胸口都不会多想的“哥们儿”!现在能一样吗?!这死脖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觉得没区别?!
  她气得胸口起伏,却又碍于身后还跟着个楚小瑜,不能真的发作掀开他。只能在心里把楚博涵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你特么是真欠收拾……
  楚筱雪侧过脸,银发随着动作滑过肩颈,在稀薄月光下泛起冷冽的微光。她看向身边依旧揽着她肩膀、嘴角噙着欠揍笑意的楚博涵,目光里除了羞恼,突然掺进了一丝新鲜的、锐利的评估。
  他……没我高?
  这个念头像颗火星,猝然点亮了她被憋闷和尴尬笼罩的心绪。她不动声色地挺直了本就因训练而格外挺拔的背脊,借着两人并肩前行的姿势,用眼角余光飞快地丈量了一下。
  嗯?好像是的!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以前,她是楚云飞,身高203公分,站在篮球场上像座移动的小山。而楚博涵,标准的181公分,在普通人里算挺拔,但在她面前,从来都是需要微微仰视的弟弟——尽管他年长,但那份身高差带来的、近乎本能的“俯视感”,是她作为男生时隐秘的优越感来源之一。
  现在呢?变身成“楚筱雪”,身高被不可抗力“砍”到了185公分,这曾让她暗自郁闷了许久,觉得连最后一点物理优势都丢了。可此刻,和楚博涵走在一起,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185对181,他居然还是没她高!
  没!我!高!!!哈哈哈!!!
  一股近乎狂喜的、带着强烈报复意味的得意,如同碳酸饮料的气泡,咕嘟咕嘟从心底冒上来,瞬间冲淡了刚才因为身体接触而产生的羞愤。死脖子啊死脖子!任凭你怎么嘴贱手欠,在身高这条硬指标上,你丫还是得矮我一截!以前能俯视你,现在、以后,只要我站直了,照样能俯视你!
  这发现简直比拿着楚博涵要听她和楚星彩在浴室里那些“不可描述”的动作当把柄,更让她觉得扬眉吐气,底气陡增。那是根植于身体记忆里的、最直观的优势确认。
  变身后身高被砍那是被砍了,但是,丝毫不影响我去俯视堂哥!
  她甚至故意又微微挺了挺胸,下巴几不可察地抬起了那么一丝丝,一种久违的、属于“楚云飞”的、略带痞气的傲慢重新回到了她的眼神里。那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