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花会。
苏晓雨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鹰国三大财阀组成的同盟会。”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档案,“涉及鹰国或者全球各个行业,尤其是鹰国本土特色——军工复合体。”
马天鸿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军工复合体,那是鹰国真正的命根子,也是同花会最深的根基。
“劳伦斯、德洛格、帕克莱利。”苏晓雨继续往下说,三个名字一个一个从她嘴里吐出来,“现在最火的新能源汽车特斯拉,就是出自这个同盟会里的某个财阀——帕克莱利旗下的产业。”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
“当然,这个同盟会还有其他的财阀名单。如果说他们这个同盟会是金字塔结构,那么这三个财阀就是最顶端的三大财阀。”
魏俊贤听着,点了点头:“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详细。”
苏晓雨没接这话。她在鹰国待了这么多年,这些要是都不知道,那才是白待了。
“冯·布劳德,”她忽然问,“他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魏俊贤和马天鸿对视了一眼。
“疫情过后。”魏俊贤说,“那时候你们三个一起过去找他的。因为发生在国内的那场疫情,源头指向了鹰国某个生物研究院。”
苏晓雨轻轻“嗯”了一声。
她当然记得。
那次见面,气氛比任何一次都紧张。病毒、实验室、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数据——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们三个代表华夏过去,不是要兴师问罪,而是要一个态度。
冯·布劳德当时只说了四个字:“我来解决。”
后来那个被他辅上来的商人总统,确实把那个生物研究院给拔了。干净利落,连根拔起。
“他告诉你们三个,这件事他来解决。”魏俊贤接过话,“也确实解决了。”
苏晓雨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落在那双沉静的眼睛里。
半晌,她收回思绪,看向魏俊贤:
“所以,他这次提供了什么?关于现总统的什么情报?”
苏晓雨的声音平静,但目光紧锁着魏俊贤。
魏俊贤在沙发上坐下,接过马天鸿递来的水,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恐怕,这次的欧洲战局,就是和这个现总统有关系。”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晓雨,“而且,同时要针对我们。”
欧洲战局。
苏晓雨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地方正在打仗,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但如果这场战局和鹰国现总统有关,同时又指向华夏——那就不只是简单的地区冲突了。
“又是贸易战?”马天鸿在旁边插了一句。
魏俊贤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表达。
“应该是的。”他最终说,“但不止。你应该知道,老总参谋长他们三个到了之后就在青鸾台开会。具体的议题——要拆解整个鹰国的支柱。”
拆解鹰国的支柱。
苏晓雨的呼吸顿了一瞬。
大姨他们……已经开始谋划了?
她想起二叔书房里那本泛黄的记事本,想起那些关于血液、实验、培育后人的记录,想起四姨的死因,想起父亲的贪念,想起那个被谢恩德勒家族渗透的漫长岁月。
老祖到底还有什么不可泄露的天机,没有告诉她?
“我收到的情报是会后的。”魏俊贤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两位老帅去了参谋部。战老去了外交部。”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晓雨脸上停留了一瞬。
“当然,新的身份。”他说,“我见到那三个年轻人后,真的被吓死了。一百多岁的老人,华夏开国元勋,比我还要年轻。”
马天鸿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他知道魏俊贤说的是什么——血脉之力,长生,那些颠覆认知的存在。
苏晓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血脉之力,”她放下水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要想看,我当场表演给你看。”
“别闹,开会就得有开会的样子。”魏俊贤板着脸,语气里却带着点无奈。
苏晓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原来也知道开会也得有开会的样子啊?”
魏俊贤被她噎了一下,干脆不接这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这次,中央真的下了血本保护你和你姐的三个血脉。无论如何,你以前发生的那些,绝对不会再次重演。但是……”
他顿了顿,把水杯放回茶几上。
苏晓雨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是什么?”
魏俊贤抬眼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郑重,有感慨,还有一丝苏晓雨读不太懂的东西。
“三位老人在会上给了一个提议。”他一字一句地说,“让你女儿成为这届冬奥会的护旗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晓雨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冬奥会。护旗手。
苏晓雨的目光在魏俊贤脸上停留了几秒,思绪却已经飞到了更远的地方。
直接摆明面上解决问题?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那个尼泊尔的庄园,如果真的在试探西部部署和道馆的位置——那么大姨他们绝对已经察觉到了。青鸾台那场会,三位老人齐聚,不是为了喝茶叙旧的。
问题在于:敌在暗,我在明。
那些觊觎的人躲在暗处,盯着边境,盯着道馆,盯着她们秦家的一举一动。而她们能做的,就是防守,就是等待,就是一次次地应付那些试探。
但这次不一样。
冬奥会护旗手——让楚筱雪站到全世界的镜头前。
那不是荣誉,那是宣示。
告诉所有躲在暗处的人:看清楚,这个孩子,是我们摆在明面上的。你们敢动,就是与整个国家为敌。
把暗处的人,逼到明面上来。
“还有,”魏俊贤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李局去找独孤墨和常亚楠了。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到了京城,会和刘芷玥一起来这里。”
独孤墨,常亚楠。
苏晓雨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住。
她转头看向马天鸿,正好对上他同样错愕的目光。
干将和轩辕。
那对在谢恩德勒家族覆灭后隐姓埋名、从此消失在人群里的夫妻。那对她在南方小城居民楼里见的最后一面、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的战友。
苏晓雨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们俩,准确地说只有干将一人。”魏俊贤的声音放缓,像是在给她时间消化这个消息,“李局告诉我,第十三办公室地下的那两瓶血,已经被秦副总和秦院士两人启用了。”
第十三办公室。
那个地方苏晓雨知道——专门负责一些机密文件保存的机构,表面上是普通的档案管理部门,地下却封存着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包括四姨死之前送来的那两滴精血。
大姨和二姨动了两瓶精血,其中一瓶给了干将,另外一瓶?
“芷玥用了另外一瓶。”魏俊贤继续说,“她们两个将是你女儿和楚星彩身边的贴身护卫,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所以,某些程度上,这是两位老人给她们的外孙女找的两名保镖。”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苏晓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安排。
干将在明,刘芷玥在暗。两个服下四姨血的人,守在两个孩子的身边。这是大姨和她母亲的手笔——用四姨最后的馈赠,给外孙女们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但是,她们两个具体的安排,连我都不知道。”魏俊贤摊了摊手,“我只知道,干将会直接过来,然后芷玥应该是在李局那边。反正,我见到芷玥后,她是拿着一本书。”
书?
苏晓雨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那估计是秦家秘术修炼的书了。
刘芷玥——暗影大队幽虎中队指导员,也是她当年假死上山后的军事指导员之一。这个人,她信得过。毕竟上山那段日子,每次往返都是林寒州和刘芷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