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是傍晚时分才醒来的,醒来发现自己半边身子动不了。
意识到什么,呆呆望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病房里站了不少人,老爷子偏头去寻闻清蔓的身影,跟闻清蔓目光交汇,用眼神示意她过来。
闻清蔓靠近病床,老爷子艰难呼吸了两口,氧气罩上里带起一层白雾。
短短大半天的时间,老爷子从大喜到大悲,跟坐过山车似的。
连声音都苍老了许多:“去把徐律师叫来…还有…还有你大伯…”
闻清蔓点头应下,又问他:“那闻皓笙…”
谁料老爷子一听到这个名字,血压就跟着升高。
抬了抬还能活动的右手:“别提这个逆子…”
说着就激动地发出一串咳嗽,小姑连忙替他顺气:“爸,您当心身体!”
老爷子又扫了一圈病房里的人,挥了挥那只还能动的手:“你们都走…”
老爷子发了话,众人只得纷纷退出去,连闻清野也跟着出了病房,只剩闻清蔓留了下来。
收到老爷子的传唤,大伯和大伯母两人丝毫不敢耽搁,灰头土脸地就过来了。
见病房里除了闻清蔓还有徐律师在,夫妻俩的表情不淡定了,心中忐忑得厉害,不知道老爷子要干什么。
夫妻俩站好,恭恭敬敬叫了声“爸”,可惜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抬手示意徐律师说话,只听见徐律师开口就让夫妻俩两眼一黑:
“二位,这是闻老先生委托我拟定的《股权转让书》,麻烦二位看一下,没问题的话还请闻先生签个字。”
“股权转让?”大伯懵了,“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转让股权了?”
徐律师正打算回答,一旁的闻清蔓淡淡开口:“徐律师,你把《股权转让书》留下吧,今天麻烦你跑一趟,后续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再打给你。”
“好的董事长。”
徐律师礼貌应下,将《股权转让书》递到闻清蔓手中便提着公文包开门离开了。
目送着徐律师关上门离开,闻清蔓才对着大伯开口:“大伯,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你也知道今天闻皓笙做的荒唐事要是传出去,对云帆会有什么影响吧?”
“虽然这件事暂时被我按下来了,但保不齐哪天会被人放到网上,为了云帆着想,还请你交出股份,退出云帆股东的位置。”
“闻清蔓!”大伯怒了,“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我要是不呢!你能拿我怎么办!”
也对,毕竟这些年靠着云帆的股份,夫妻俩过足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当初老爷子分股份,只分给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没排上号,老二去世后,手上的股份就到了闻清蔓手里。
若是让大伯交出云帆的股份,怕是日后得损失好大一笔经济来源,他不肯也在意料之中。
闻清蔓不介意在这个时候跟他浪费口舌:“大伯,你以为你不同意这事就会这么算了吗?”
“闻皓笙吸毒这事儿在国外或许没人管,但这是在国内,你说若是因为这件事让云帆的股价收到影响,其他股东会不会坐视不理?”
“若是有对家趁机逮着这件事大做文章,那影响的可不只是股价了,现在的舆论对一个公司的影响有多大,应该不用我来提醒你吧?”
大伯说不出话来了,但不甘心被人牵着鼻子走。
恨恨冲闻清蔓磨牙:“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要我手上的股份?我再说一次,休想!”
大伯母也跟着帮腔:“闻清蔓,你别以为拿什么舆论什么股价来压我们!我们就会妥协!股份在我们手上!转不转让是我们说了算!”
“是吗?”闻清蔓笑了,“大伯,大伯母,好心提醒你们一句,我家影音室里安了监控…”
闻清蔓点到为止,但此话一出瞬间就让大伯和大伯母的表情僵住了,连靠在病床上的老爷子都蓦地看向她。
半晌,大伯才艰难张了口:“你…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要是把今天的监控交给警方,闻皓笙会不会被抓起来?还有他吸食的毒品是哪儿来的?会不会涉及到贩毒?”
闻清蔓冷笑:“没关系,我相信这些问题警察自然会查个清楚。”
“闻清蔓!”大伯气得想去掐她的脖子,“这事是不是你布的圈套!你是不是故意让笙笙在大家面前出丑的!”
闻清蔓一把撇开他的手:“大伯,你这话说得就怪了,闻皓笙又不是因为我染上的毒瘾,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在自己家装个监控,难道犯法了?”
大伯母也急了,冲上去就想揪闻清蔓的头发,被推门进来的闻清野猛推一把,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
闻清野挡在姐姐面前,咬紧后槽牙死死瞪着两人:“你们碰我姐姐一下试试!”
看着面前比自己还矮一些的妹妹坚定地挡在自己身前,闻清蔓心又软得一塌糊涂。
拍拍闻清野的肩膀,语气柔和下来:“小野,姐姐没事。”
“姐姐,你别怕!”闻清野反过来安慰她,“他们要是敢对你动手,我就报警举报闻皓笙吸毒!”
“不能报警不能报警,”大伯母慌了,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身,语气近乎哀求,“笙笙要是进去,这辈子就完了…”
还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目睹这一切差点被气晕,要说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不争气的败家子!
老爷子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只得带着命令的口吻对着大伯艰难开口:“签字…”
大伯不甘心就这么舍掉云帆的股权,还想张口为自己辩解。
老爷子语气加重了些:“签字…不然以后你们全家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这句话成功让大伯闭了嘴,毕竟两者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
挣扎片刻还是拿起了《股权转让书》,闻清蔓从包里把笔递给他。
大伯恨恨接过,落下一个龙飞舞凤的签名。
闻清蔓将《股权转让书》收进包里,最关键的一步已经成功,接下来的事可就容易多了。